陈纪艰难的移开视线,转身去厨房。
腌制好的鸡翅刚刚下入油锅,手机响了,刚按下接听键,小武焦急地声音传了出来。
“纪哥,不知道从哪来了一伙人,把库房大门撬开就开始搬,已经装了半车了。”
陈纪,“你别轻举妄动,我现在过去。”
油锅滋啦作响,鸡翅已经变了颜色,时不时冒几个泡泡。
陈纪把火关上,盖上锅盖。
“怎么办纪哥,马上就装满一车了。”
两人站在路灯后面,观察对方的人数,司机加上搬运的,一共是4个人,都是身材健壮常年干体力活的成年男性。
“小武,你去叫几个人过来。”
“那你呢纪哥?”
“我在这守着。”
小武走后不久,陈纪信步绕到货车侧面,司机捧着一碗泡面,一条腿搭在降下的车窗上,正好处于一个极难发起攻击的状态。陈纪捡起地上的一截钢管,拉开车门,稳准狠的抽向驾驶座。
“我C!”
滚烫的泡面洒了一身,司机嗷嗷大叫,紧接着发现强烈的痛感和泡面没关系。
他的头破了。
正在搬货的三人听到动静,聚拢上前,在发现陈纪只有一个人后,不由地放松了警惕。
“找死啊你!哥几个,给我抽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鳖孙!!!”
都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几人速度极快,刹那间冲到陈纪面前。
右边的高个不等他喘息分毫,一拳砸过来,陈纪侧身躲避,堪堪躲过了迎面一击。
趁着对方收拳,陈纪将那人踢飞出去,又猛地一个回旋,身后预备偷袭的人被横扫在地。
几个回合下来,对方终于发现这个看着没二两肉的年轻人不是轻易能打发的,也发了狠,捡起地上的砖块和棍子一起围上来,喘着粗气喊道,“喂!小子!还想活命就赶快滚蛋!”
陈纪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手表取下来和手机一起放到旁边的砖块上。
21:03分,谢秋差不多该到家了。她一定很饿,会打开冰箱吃两口蛋糕解馋,然后抱怨自己怎么还不回家。
不能再耽误了,陈纪想。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把我的命留在这。”他声音不大,涤荡在空寂的夜色里,带着某种冷冰冰的暴戾。
“砰—”
“哐—”
“咔嚓—”
一时间飞沙走石,尘土飞扬,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哀嚎,陈纪的拳头裹挟着阵阵劲风,呼啸而出,直击对手要害。
这不是打架,这是在玩命。
耍横的遇到不要命的也害怕,更何况这几个只是被雇来搬点东西,挣点喝酒的零用钱,实在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其中一个最年长的捂着流血的额头,龇牙咧嘴,“有事好商量小兄弟,没必要一上来就要人命吧。”
陈纪咬着牙,面色狠厉,额角不停地在往下滴血,“是把东西留下,还是把命留下,你选一样。”
几人面面相俱,心中已有了主意,放下手里的武器跑了。
小武带着人赶回来的时候,那群人已经不见踪影,陈纪坐在大门口,双手搭在膝盖上,缓慢喘气,鲜血模糊了半张脸。
“哥,哥!我送你去医院!”小武试了两次都没能把陈纪拉起来,他朝围在一旁几人吼道,“看什么!来个人搭把手啊!”
陈纪自己撑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不去医院,送我回家。”
“哥,不行,你得去医院,不然你会死的!”
“不会,我心里有数。”陈纪语气平静,一双眼睛还保持着最后的清明,“先送我回家。”
今天是谢秋的生日,他还没有给她唱生日歌,还没有和她一起切蛋糕,干锅鸡翅还没有做完,他必须得回去。
小武拗不过他,只好把陈纪送上了出租车。
陈纪嘱咐他,“别报警,别声张,把现场打扫干净。”
小武红着眼睛,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液体,哑声道,“我知道了纪哥,你别操心了。”
上车后,陈纪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倒在衣袖上,一点点把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擦干净,但是没有用,很快又有新的流下来,雪白的袖子晕染了一大片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司机战战兢兢,“这是打架了,要不要报警?”
陈纪摇头,声音沙哑,“不用,摔了一跤。”
—
今天是谢秋19岁的生日,郑博文不知从哪里知道的,提前一周约了她一起吃晚饭。
和一般的发信息和口头邀约不一样,他的方式是写了一张卡片。
谢秋第一次被这么郑重地对待,心情雀跃的同时又有些担心,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告诉陈纪。最后还x是决定不和他讲,吃完饭早点回去。
郑博文选的是一家西餐厅,音乐悠扬舒缓,谢秋的心情却跌宕起伏。
她小口吃着沙拉,抬头的间隙和郑博文对视微笑。
迎面走来一个陌生男人,手指叩了两下桌面,“约会呐?”
男人穿了一身拉夫劳伦的深蓝色休闲套装,单手插兜,笑容闲淡,一看就非富即贵。
郑博文受宠若惊的起身,“陈少爷,好巧,要不一起?”
“不了,我也约了人,在那边。”
说罢,朝一直看着自己发呆的谢秋吹了个口哨,“这次的小妞不错哦,就是穿的太土了~”
等那人走远了,谢秋才回过神来,“他是谁啊?”
“陈氏生物制药的小少爷。”
“哦哦。”谢秋低头切牛排,刚刚某一个瞬间,她以为是陈纪过来了,两人的五官实在太像了。
因为陈耀的出现,郑博文兴致缺缺,直到吃完饭才想起来今天最重要的目的。
“谢秋,我很喜欢你,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做你的男朋友?”
谢秋手里的钢叉滑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神情惊噩,不敢置信的的问,“你,喜欢我?为什么?”
郑博文,“你聪明、单纯、善良、美丽,我喜欢你是人之常情。”
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的夸奖过自己,谢秋捏着裙角,飘飘欲仙。
“所以,美丽的谢秋小姐,我有做你男朋友的荣幸吗?”
谢秋不敢看他,“我能考虑考虑吗?”
郑博文,“当然可以,你是该好好考虑。”
整个晚上,谢秋都仿佛踏在云端,她抱着玫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直到,在家门口看到浑身是血的陈纪。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陈纪一直埋在臂弯里的头抬起,隔着一片模糊的血色,他看到谢秋精致的妆容和怀里一大束玫瑰。
又是这种眼神,平静之下掩藏着深不见底的黑色冰渊,谢秋下意识后退,歌声戛然而止,玫瑰花散落一地。
陈纪声音嘶哑,“乖,过来。”
她的腿像是被安装了某种程序,接收到指令后机械地朝他走去。
“约会去了?”
“谁送的?”
他用力按着谢秋的肩膀,看着脚边一片染了鲜血的花瓣,在昏过去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真漂亮,可惜了。”
陈纪在抢救室的时候,郑博文打了电话过来,谢秋看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名字,后悔万分,她挂断,那边没再打过来。
抢救室外走廊,谢秋坐在地板上,只穿了一次,且价值不菲的套装血迹斑斑,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出这么多血。
出这么多血还能活下来吗?
抢救室外只有一排冰冷坚硬的座椅,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陈纪,你一定要活下来,你还欠我一条命。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他暂时还不会醒,你赶快回去收拾一下衣服和日用品吧,这几天他都需要陪护。”
陈纪是半夜醒的,谢秋趴在床边睡着了,她没关窗户,
陈纪艰难的抬起头,摸了摸她的头发,谢秋有一头很柔软的头发,软而滑,像上好的绸缎。
五指插进浓密的发丝里,骤然收紧,谢秋吃痛的“嘶”了一声。
陈纪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眼底一片血红,和苍白的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知道你在家会和哥哥接吻吗?”
“我没有...”
陈纪抬起头,粗粝的指腹按压着她柔软的唇角,笑了,“不是亲这里才算接吻的。”
随着他的动作,胸腔内那根断掉的肋骨撕扯的生疼,陈纪浑然不觉,勾住谢秋的脖子,然后用力往下按。
“亲这里也算。”牙齿刺进皮肤,谢秋疼的皱眉,但即使到了这种时刻,她还记得陈纪身上有伤,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但受伤的人却不顾死活,手臂再次用力,谢秋这次完完全全压到了他身上。
耳朵贴到他胸腔的那一刻,谢秋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给你两个选择,现在给他打电话说分手,或者我亲自去找他聊聊,你自己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