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车架停下,凌锐先下车,他是直接跳下来的,旁边有小内侍飞快的搬来移动阶梯。
谢嵘不想踩人家的背下车,这样做除了彰显身份外一无用处,还不稳呢。
她踩不踩背都是公主。
凌锐站在一边扶着谢嵘下了车,门口伯爵府的人全体下跪,“见过公主,见过伯爷!”
谢嵘淡淡道,“免礼。”
谢嵘几乎没有停顿,和凌锐一起进了府。
凌家三人只看到公主华美的裙子下摆在眼前划过。
进了正厅,谢嵘当然是主位落座,凌锐在一边陪着,凌家三人进门还要向谢嵘行跪礼。
要是别的公主,不等人家跪下肯定就拦了,便是康平,第二日见公婆,也没敢让人家结结实实给她跪下磕头,都是意思意思就过,毕竟公婆也都是头面人物,自己好歹也是人家的媳妇,有些面子该给也得给。
谢嵘没拦,就这么生受了凌家三人的跪礼,等人家行礼完毕,她才道,“免。”
凌老爷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摇晃了一下。
接着谢嵘跳过了家礼,即便是公主也要给公婆还礼,不用下跪,礼还是要的,谢嵘干脆跳了,让嬷嬷分发礼物,直接道,“我和驸马要去祭拜婆母,你们退下吧。”
谢嵘一句话,三个人只能退下,继母想和谢嵘说话都没说上。
凌老爷退的可利索了,他这种人欺软怕硬,公主是他怎么都不敢对上的存在,见一次他就得跪一次,还不如不见。
继母身上什么都没有,在伯爵府也没权利,也只能含恨退下。
凌二少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他现在的锦衣玉食全都是凌锐供给,他要是不听话,大哥不管了怎么办,所以他现在乖的像条狗。
谢嵘和凌锐去祭拜凌夫人,上了一炷香。
凌锐看着母亲的牌位,目光深沉。
上辈子他其实暗示过福宁,说继母是个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福宁毫不在意,甚至道,“驸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觉得夫人不错。”
凌锐还能如何,想来在那个时候他就和福宁离心了,福宁看不起他,他对福宁也毫无爱意,甚至还是怨恨的,不是怨恨福宁不喜欢他。
福宁是公主,迫于无奈嫁给他这么个粗人,不喜欢也很正常,凌锐怨恨的是福宁对继母的好。
因着福宁,继母得以出入京城高门大户,风光快活。
而他的母亲只能屈居在一个小小的佛堂里,他质问父亲,父亲不耐烦道,“一个牌位而已,难道挪到主屋吗?”
他和福宁提起要祭拜母亲,福宁惊讶道,“为何不挪去寺庙,还能让僧人诵经祈福?”
福宁的提议平心而论没什么问题,可凌锐拼死拼活得到了一个爵位,有了一座府邸,府里连母亲的灵堂都不能设置?
这些事情就这么一点点累积了起来,每一天都会让他的心更沉重一分。
到最后,他的拼命就像个笑话一样,他替自己的仇人挣来了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而他,连个家都没了。
公主那里没宣召不能去,自己府里仇人在欢歌跳舞。
那时候的凌锐除了在打仗上有天赋,其他事情处理的一塌糊涂,所以当敏王稍加挑拨,凌锐就义无反顾投奔他了。
那时候凌锐内心何曾没想过一种可能,我成了反贼,你们都是反贼的亲人,我被砍头,你们也都得砍头!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愚蠢的可怜。
祭拜结束,谢嵘道,“和我回公主府吗?”
凌锐垂下眼睑,“公主这是宣召臣吗?”
谢嵘微笑,“你是我的丈夫,公主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你想来就能来,不愿意也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宣召你。”
妈的,宣召就是说今晚我要睡你,这也太粗鲁了。
凌锐抬头看着谢嵘,虽然心里还是存着疑惑,但这个公主和前世虽然容貌相似,内里却截然不同。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因为自己重来一次,所以福宁也跟着改变了?
不过只要这份变化是有利自己的,凌锐就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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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公主二十七
夫妻俩并未在伯爵府用饭, 祭拜过后直接回了公主府,凌锐全程跟随。
外头的人一看这架势,明白人就知道了, 哦, 原来公主并不是不待见凌将军, 公主不待见的是凌将军的家人。
再一想, 凌将军的父亲不过一个平头百姓, 连个虚职都没有, 继母也没诰命,这两人还确实入不了福宁公主的眼。
若是换了别个女子,哪怕身份高贵,也得对着凌老爷和继母低头, 但是换了公主, 那没门,便是理法上,皇家也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存在。
不过传出去后还是会有人说谢嵘傲慢,再是公主, 也不能不敬公婆, 好在这种言语到不了谢嵘耳边。
宁安的婆母就非常庆幸, 自家娶的是宁安, 宁安平时对他们也是礼遇有加,要是换了福宁公主, 那才叫倒霉呢。
可要是让宁安的丈夫和公公选择,他们是宁愿要谢嵘的, 这不废话, 谢嵘在丰庆帝那里有独宠, 这份宠爱可以换来想不到的政治资源, 傲慢怎么了?人家可是公主。
凌锐一个毫无根基的少年将军,为什么能一跃当上禁军统领,就因为他会打仗?他打赢了仗,丰庆帝也给了他爵位,是因为他娶了公主,这就是公主带来的资本。
康平也得知谢嵘的‘傲慢’,她笑的止不住,“下回见到宝珠,我可得说说她,怎么能不敬翁姑呢,母后知道了肯定也不会高兴!”
她就是幸灾乐祸。
这都是小事,但是从这些小事,人们就知道丰庆帝和凌锐的态度,那就是凌老爷和继母不用结交。
这个还说不到凌锐不孝,毕竟恩荫就是可给可不给,给和不给都是皇帝的决定,一般是给的多,用这个说凌锐不孝,就是指责丰庆帝不慷慨,那不是有病么。
除了这些,凌锐对待凌老爷继母还有弟弟可是没半分怠慢,给他们锦衣玉食,奴仆使唤,还想如何?
三天后回门,谢嵘和凌锐就是回宫,两人先见丰庆帝,凌锐这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福宁公主是丰庆帝爱女这回事。
按规矩行过礼,谢嵘就提起裙摆跑到丰庆帝身边,“父皇,女儿可想您了!”
丰庆帝认真打量着谢嵘,“还好,还好,没见瘦下来。”
凌锐,“……”不过才两天,公主还一直住公主府,这都能瘦?不是,什么时候皇帝和自己的孩子这么亲近过?
两个人腻腻歪歪说了半天话,不外乎是吃了什么,几点睡的,胃口好不好,公主府怎么样,习不习惯,凌锐一直处于震惊状态。
他两辈子都是驸马,虽然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丰庆帝,比一般人总是接触的多一些的,他从未见过丰庆帝和哪个皇子皇女如此接近。
说了好半天,丰庆帝意犹未尽,“好啦,你去见一下你母后,朕和驸马讲讲话。”
谢嵘站起来,“那父皇你可别欺负我的驸马。”
丰庆帝就笑,“女生外向,才两天呢,就不要父皇只要驸马了?”
凌锐在一边只能赔笑。
谢嵘终于走了。
丰庆帝开始和凌锐讲话,这两人讲的都是正经事了。
谢嵘去皇后处,她就是想见江妃,也得等见了皇后再说。
皇后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把江妃叫来了。
见过皇后,也是说了一些亲近但不过分的话,之后皇后就道,“去和你母妃说说体己话去,她呀,可是望眼欲穿了。”
谢嵘就笑道,“母妃这是从小就没离开过我,所以格外舍不得。”
皇后指着谢嵘笑的撑不住,“你个促狭鬼,打趣起你的母妃来,从小就精怪!”
皇后宫里笑声一片,等谢嵘和江妃要告辞,皇后就道,“你父皇必要留你们夫妻用饭,你可早些来。”
谢嵘道,“一定的,谢谢母后!”
谢嵘和江妃回去说私房话去。
江妃也无非问问驸马人怎么样,谢嵘在外过得习不习惯这些。
谢嵘自然都说好。
江妃道,“我听得你好像对翁姑不大敬重,这是怎么回事?你虽说是公主,这该有的礼可不能忘了呀。”
谢嵘道,“那也得那两人是个人才行,自己不做人,让我敬重他们?”
谢嵘略微讲了一下,江妃瞪大眼,“还有这种人?”
复又一想,“还真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驸马这孩子也是可怜的。只是现在外头只说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