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清秀,一双深蓝眼瞳如大海般包容且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武器,直奔着霖伊走去。
奎特低着头,用只有霖伊能听见的声音撒娇道:“有点累。”
他轻轻蹭了蹭霖伊的脖颈,像是吸取能量,再次抬头时,那面容上的疲倦早已被一扫而净,唯有留下幸福的餍足。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奎特还想继续赖在霖伊身上,但被自己的妻子用手肘碰了碰,他便抬起头来看向其余的几人。
“小苧沭回来了。”霖伊推开他,小声提醒道。
被晾在旁边的几人这时才被奎特注意,他走到苧沭的身旁,语气喜悦:
“啊,苧沭,我的女儿,好久不见~”
“让我看看长高没有。”
他说这话就像是它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苧沭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张了张口想要称呼一声父亲。
面前这条人鱼竟然会是她的父亲?她觉得眼前的一切缥缈而又虚幻,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最终,她望着自己的父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奎特像是看出了苧沭的欲言又止,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道:
“苧沭越来越漂亮了,长高了些,还胖了一点。”
霖伊戳了戳奎特:“小苧沭哪里胖了,会不会夸。”
苧沭暗暗点头,她可是一直都差不多这个重量的!
奎特带有歉意地笑笑:“是是,我这不是很久没有见到了嘛。”
“你还好意思说!”
身旁的烛火连同着奎特的步伐被一一点缀,露出点点明暖的红色,他拉着霖伊坐在餐桌旁,招呼道:
“先坐下来吃饭吧!”
上面摆放着各类海鲜、肉类以及甜点、饮品等食物,丰盛至极。
“辛苦你了。”奎特看着桌子上的菜肴,朝霖伊抱了抱。
霖伊:“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手艺这么好?其实这是杳杳准备的~”
序杳似乎早就习惯,哼声道:“没关系的,奎特眼里永远没有我这个妹妹,我都已经习惯了。”
奎特轻咳了几声,随后恢复成稳重成熟的模样:“你不懂。”
序杳:.....
。
这一桌只有它们五人,苧沭正在寻思怎么开口打听。
毕竟现在一切都太过古怪了,她莫名其妙多了一对父母,对先前的记忆毫无所知,序和也由人鱼变成了一个“人类”,一切都被打乱了。
奎特眯了眯眼,看向苧沭旁边的序贺,眼神多出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
“对啦,这位是小苧沭的爱人,他的名字叫序贺。”
霖伊的碗里多了好几块虾肉,全是奎特刚刚亲手剥的。
此时她便边说边沾着汁水便朝苧沭的碗里放去。
序贺顺着那道目光看去,二人之间的眼神似乎在短暂的对视间进行了神秘交流,外人无法得知。
最终,端坐在苧沭旁的人率先开口,点头道:“父亲。”
苧沭:敢情你比我认得还快......
“最近污染物数量增多,不过都已经被我逼至海域外,你们如果遇到了也不要惊慌,跑远一些。”奎特切了一块牛肉,沾了些黑胡椒嚼动起来。
“这段日子小苧沭就卷到过污染源中,她现在的记忆不太完整。”霖伊开口道。
在它们的时间线中,苧沭的存在依旧是合理的。
想了片刻,苧沭决定在这个点把之前经历的东西删删减减地同它们说一遍,但刚要开口,她便听见自己的父亲再次开口:
“污染源内时间崩坏,记忆确实容易缺失。”
“苧沭,你有忘记或者多出来什么记忆吗?”
苧沭内心“咯噔”一声,口中的甜味逐渐消散:“会怎么样吗?”
奎特安慰似地笑笑:“不会怎么样。”
苧沭想,恐怕现如今她说出自己发生过的事情只会被当做凭空多出来的记忆。
“多出来的记忆是我们亲自经历过的吗?”
她和序贺就来自未来,也许这和它们提到的污染有关。
“也算是的。”
苧沭点了点头,她尝了一块虾肉,肉-嫩饱满。
序贺在旁边并未动用食物,他盯着它们,心中想着苧沭给他编造的话本。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毕竟她看起来与自己的父母之间缺少了很多共同回忆。
“如果经常在污染物中徘徊,精神也会受到影响。”
“苧沭,虽然你身上有霖伊的庇护法咒,但也尽量别去触碰那些。”
奎特倒了一杯蓝色龙舌兰,神态平静,旁边的烛火摇曳生姿,水波被火抡出透明的气泡,不断上升。
苧沭却有些苦闷起来,她偷偷看向旁边的序贺,这人可以随意穿梭时间,不会他就是那个污染源吧......
原本要说出来的话一瞬间便统统下肚。
这些事情变得更加奇怪了......
“不过没关系,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好你们。”奎特笑着将举起手中的酒杯,光晕之中面色显得富有生机。
霖伊也倒了一杯:“我也是!”
她的头发过于松散,此时举止一大,灰色的卷发便垂落额前。
奎特宠溺地摇摇头,将她的发丝一点一点别在耳后,用发绳重新绑起。
苧沭内心感叹:感情真好。
正这般想着,脖颈后的发丝便被一双指节温热的手掌划过。
序贺似乎并不懂得怎样捆绑,此时只能笨拙地拿出长绳将她的头发框束起来。
苧沭浑身一激灵,她看向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企图在其中找寻回忆起来的片段,但什么也没有。
——毫无波澜。
不过既然已经记不起来了,干嘛还给她绑头发?
序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指腹穿过发丝轻揉着她的头皮,温热感转为冰冷。
他不过是为了自保暂时选择扮演她的爱人,面前这人自作多情什么?
序杳拿出一杯果酒品咂起来,它们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讲的都是些塔珂路圣都近些时候好玩的事情,或者见到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霖伊和奎特后面没有再提及过去,这顿饭总体吃得相当愉快,很有家的感觉。
苧沭扒拉了几口肉汤,她看向面前的几人,一时之间感到有些恍惚。
这些就像是做梦一样,之前她问旻止,自己的父母在哪里?
旻止说她是一个孤儿,而在她的记忆里也确实如此,她并没有关于自己父母的记忆。
现在这些不仅出现在她的面前,自己还身处于喜爱的塔珂路圣都之中。
太过突然,以至于幸福得像是天上飘荡的白云,仿佛风一吹,所有的幻想就会消失。
奎特吃着盘中的食物,转头给苧沭夹了些许肉菜:“苧沭,多吃一些。”
一餐过后,奎特将苧沭叫到一旁,他张开双臂,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儿:
“苧沭,很高兴我们能再次见面。”
“这段时间先在这里好好生活,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苧沭眼神错愕地盯着他,他知道?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她问。
奎特摸了摸苧沭的头发,双眸慈爱地望向自己的孩子。
明明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可苧沭却觉得那双眼睛已经看遍了她的人生。
“一些小失误,时间一到,你就会回到自己的时间线。”
“也不要和你母亲讲那些,好吗?”
“我们都很想你。”
奎特和苧沭站在窗外的阳台上,此时透过水面恰好能够见到一片繁星,颗颗闪烁,像是在记录这些似的。
它们会是所有一切最好的观望者。
苧沭看向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原本想问出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
好像它们早已知道一切,安抚着她的躁动与不安。
像是同她忘却的记忆打着招呼。
——苧沭,我们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你还记得我们吗?
她出生时,它们看着她如何从一块石头变成一条人鱼。
她的咿呀学语,胡抓乱涂,蹒跚学步,变幻莫测......
它们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小人鱼看过高山,游过大海,穿越星际,四处游荡。
它们赠予她眼睛,赋予她身体,让她拥有生命。
不论是朝霞还是余晖,繁星还是骤雨,奎特和霖伊都同她一起参与。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她看见了很多都不曾看见的东西。
......
苧沭走出阳台,奎特刚刚同她说了很多话,可她现在却已然无法记起,像被故意封印一般,任她在以后的岁月里一点一点品尝。
奎特还要和霖伊单独相处,所以序杳拉着她和序贺的手去外边闲逛跳舞去了。
欧尼卡买了很多陆地上的甜点,恰好苧沭也爱吃。
于是饭后她又悄悄地加餐了一顿,原本她还想给序贺吃一些,但那条臭鱼失忆后就变得格外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