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序贺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胸口处的拳头，脸上的滚烫感越来越不受自我控制，只能假装无所谓地认真点点头：“行吧，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后快速地向海洋深处游去。
苧沭追上前：“你还要不要你的晶体星髓了？”
虽然她真的很想要私吞，但是万一大晚上那大一些的序贺“复活”过来，那岂不是小命不保。
反正她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第14章 [颤栗]是相交线
苧沭将晶体星髓从体内拿出来，那颗金色的珍珠状的球体散发着盈盈的光泽，在水波流动之中挥出些许灿烂的金丝。
“拿去吧。”她半信半疑地将手中的晶体星髓递给序贺，这玩意看起来就像是人界假装是实心的黄金一样。
看起来分量很足，却给人感觉掺水很多。
真有那么神奇么？还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序贺道谢接过后便将晶体星髓吞咽下腹，他的额间隐隐有金辉浮现，看起来真的有电视剧里主角升级的那种氛围感。
算了，管那么多，任务已经达成了。
苧沭转过身，准备游回自己的住处，空闲的时候她用珍珠和贝壳做了几件装饰品，准备送给这里的人鱼。
虽然她跟序贺老作对，但是却很喜欢他的族人。
“喂。”身后的序贺突然叫住她。
苧沭转头挑挑眉，这小臭鱼还要干什么？
“谢了。”
“你要走了么。”蓦地，序贺的语气有些许的失落，他垂着眸子，望着离他有一臂之远的苧沭。
“？”
“谁说的？”
听到这话的序贺眸色一喜，眼睛“噌”地一下长大了些许弧度，眼睛里的碎光便一一撞上苧沭的眸子。
“我确实要离开了。”
面前的人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不过。”苧沭面带疑惑地向前走了几步；“你为什么会知道？”
她记得当时自己是在小序贺走了之后才跟旻止说的这事吧。
“你又偷听！？”苧沭抬起手，说着就要往序贺的身上再揍一拳。
但是最后堪堪还是停在半空，因为面前的小臭鱼，眼角竟然有些微微的发红。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苧沭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格外得厉害，蔓延开些许酸痒，她语气半带调戏半带轻松地软了下来：“怎么咯，舍不得我了？”
“你就那么相信他？”小序贺微微攥拳，他不着声息地吸了一口海里的氧气：“呵，我只是怕某人到时候哭鼻子都不知道上哪里哭。”
“那你倒是多虑了，旻止人很好的，只是你不了解他。”
这一点，苧沭是能确认的。
“哦。”序贺闷闷地回了声。
“随便你吧，不过看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想过几天的成人礼邀请你来参加。”他微微转过脸，鱼尾烦躁地拍打着水流，脸颊处那道伤疤上的珍珠若隐若现地起伏，带有某种别样的诱。惑。
是哦，这条小臭鱼还是条“未成年”的小鱼。
“好哦，那我过几天再走。”
“嗯。”序贺的语调不自觉地上扬，他又转回头面向着苧沭：“你们人类世界的游乐设施一点都不好玩，今天我还算心情不错，勉强带你体验一下咋们海里好玩的。”
苧沭：“嗯，我是不会戳穿某人当时害怕得要死然后抓着我胳膊不放的事实的。”
小序贺：“那只是为了帮你试探那个人类，我怎么可能害怕。”
“嗯嗯嗯，是是是～”
……
海底的游乐场所确实与陆地相比大有不同，因为这里面的大多数设施并不依靠机械，而是依靠着灵力和电流。
窸窸窣窣的海草之中时不时传来水流剐蹭的声音，一些海洋生物坐在海草编织的摇篮亦或是像是矿山小车的方框之中开心地玩耍。
这里面的恐怖鬼屋真的是有些玩命......
苧沭看着那块“欢迎体验大白鲨口中一日游”的招牌，眼皮子难得地跳了跳。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也要一起玩吗！”问话的是一条个头还很小的人鱼，她正在和其它的小伙伴一起商量着玩捉迷藏还是“跳”房子。
小序贺摇摇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啦，你们玩。”
苧沭：真想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给未来的你看看。
一个巨大的鹿角的上端悬挂着数条珊瑚，越有三米高的水母不断顺着水流上下浮动，像是一个弹跳床，有的生物一坐上去，便会在水母弹跳间迅速向上直至越出水面，尖叫声此起彼伏。
还有的游乐设施偏向于解密，数条沙丁鱼不断变动着位置，一条出路就此变成死路，甚至在解密的过程中，沙丁鱼群的中间会冒出假装的邪恶怪物突然跳出来抓人，把那些小小的海洋生物直接吓得够呛。
“还不赖。”苧沭满意地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游玩项目。
选了一大堆刺激的，二话不说就拉着序贺去玩。
哼哼，如果要问她为什么，那当然是故意捉弄一下这可爱的小序贺啦，大序贺招惹不起，先欺负一下小的解解心结。
不过有几项她确实很喜欢。
比如露脊鲸的深海探险，当时它们恰好看见了数只珍珠章鱼正在孵卵，无数刚出生的小生命不断向上涌动，不过很可惜，孵化了两年的雌性章鱼因为不吃不喝就活生生地饿死了。
苧沭看着那一新生和死亡的场景，莫名地有些难过。
“海洋之中总是有来有往，去散离别，新生迭代，构成了这个生生不息的世界。”
序贺盯着那些已经变成尸体的章鱼母亲，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是无法将所有的美好永远封存于此的，唯有消散，才会永存。
一些海蝴蝶，花仙子，海洋天使，蜘蛛鱼，蓝色海兔等等层出不穷，这些可爱的小小的海洋生物都长在人类的审美里。
看得苧沭感到十分的赏心悦目。
......
“我们的世
界不错吧。“序贺颇为自豪地看向苧沭。
确实，这些东西她曾经都不曾看到过。
在未来，也不知道这些可爱的小生物变成了什么样。
“如果以后你还想来海洋，这里随时都欢迎你。”
“可以，那我以后带我陆地上的朋友一起来看～”苧沭盯着序贺的面孔，满脸期待。
小序贺伸手戳了戳面前的人的额头，他微微皱着眉头，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祝你好运吧。”
“什么话？我运气一直都很好。”苧沭笑着拍掉面前人的手，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没大没小。”
竟然还戳她的额头，虽然她大小序贺都打不过，但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地位！
小序贺微微一愣，指尖的清凉感隔着肌肤却是在悄无声息地煽动着体内的燥火。
这份燥火让他一时之间甚至觉得眼睛都有些酸涩。
“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序贺学着苧沭的做法打掉了抵在他额间的手指，微微鼓着腮帮，但很快又感觉这样很奇怪，连忙重新收拾起表情的正常排序。
……
半夜，风给陆地盖上了一层清凉，卷着无数人的睡梦饮下酣畅。
“你倒是睡得很稳。”序贺不温不热的声音传来，他用焚火微微触碰着苧沭的额头，心里有种奇异的感受。
额间的火热感一下子将苧沭的困意驱散，她略带烦躁的睁开眼睛，对于自己身边躺着一条人鱼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谁也不可以将她的好觉打断。
“你干嘛？有事快说。”
“不要碰我的额头。”
苧沭：......
“我戳的是小序贺，不是你说的么，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毫无关系。”
序贺脸色有些许难看，手间迸发出来的纤细的宛如游丝的触手缠在苧沭的手腕上。
“你来就给我说这个？”苧沭在黑暗之中睁开双眼，深棕色的瞳孔清澈明了，她只觉得自己头脑有些晕胀，想到哪就说到哪。
“序贺，最近我倒是发现你以前挺喜欢脸红。”
突然这般直白地被刺破了些什么，序贺收起抵在她额尖的梵火，整个世界再次陷入无止境的黑暗。
“怎么？”序贺声音冷淡，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纠缠在她手心的触手却密密麻麻缠得更紧。
“小序贺看起来很喜欢和我玩。”苧沭迷迷糊糊地闭着眼回道。
“那些记忆你都会记着，对吧？”
苧沭朝面前的人靠了靠，努力释放友好：“那拥有了所有记忆的你，会喜欢和我玩么？”
序贺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连吞咽也在此刻变得极其艰难，心脏不停地颤栗，比他所尝过的任何电与毒都要来得猛烈。
他隔着黑夜这块薄布看向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面的每一寸光都好像在赤。裸地映照着他的无力和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