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悄悄变成鱼尾,然后我们一点一点舞过去。”
正在和苧沭密谋着的序贺肩膀被人一拍,是那条红色头发的人鱼,她披散着头发,在水里面显得发量像是一泉小型的瀑布。
“小序贺,小苧沭,我们一起来围着篝火跳跳舞吧,这个简单的哦!”
苧沭和序贺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的人鱼便一拥而上,它们手拉着手,里里外外围成数个圆圈。
灯泡鱼在高塔的周围游荡了几圈,无数金粉顺势而下,下面的火势也愈窜愈高,那些贝壳及珐琅折射的光芒在火光之中更添几分神秘与古老。
序贺的手心有些出汗,和苧沭的手掌相握的时候总是会在激动一起跳舞的时候差点脱离,最后为了省事,他便直接五个指头和苧沭相互交缠在一起,薄汗在此刻便也无法再作祟些什么。
苧沭看了看序贺,他的面容笑得格外灿烂,这是先前她不曾见到过的。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倒映着火光,纯粹而又热烈,小小的序贺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在兴奋之余将手攥得更紧。
“在这紫罗兰的月色之中,请让我们步入光芒,睁开明亮的双眼,随心而动,尽情地享受着欢愉,在这闪耀的夜晚,幸福将在起舞中降临......”
笑语如潮,周围幸福的涌动让人已然十分难忘,苧沭渐渐地不再想些什么,而是尽情地感受着当下的美好。
***
待一切结束,苧沭瘫痪在床,对于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如梦幻泡影般不真切。
这里的生活太过美好,与未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论是心理,还是人,都显然十分割裂。
她的内心泛起一股自己也无法说清楚的矛盾心理。
这里的人鱼相处都很和睦友善,每一条人鱼都如此爱护着自己的族人,哪怕是一个中途加入进来的人类,它们也不吝啬释放着自己的美好。
一想到巨鲸内的那些人鱼枯骨,苧沭心口就开始闷闷不乐起来。
但是,这些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都是过去的东西。
苧沭撑开自己的手心,指尖微微张开,覆盖在自己的眼眸上,只露出几道头顶上照耀的温暖的光芒。
这小序贺凭什么能有这么美好的过往......不知怎地,苧沭内心甚至有一丝自己也惊
叹的嫉妒,一想起未来那个创死人的臭鱼,她就觉得白废了这么好的生长环境。
明明这是在爱里面长大的孩子,怎么时间一久就变成了一个那么阴暗狡诈令人厌恶的东西?
晦气。
苧沭脑中回忆起先前对序贺的所言所语,自己当时说那些话,现如今看来实在是太伤人了。
不,是太污蔑他的族人了!
犹豫了片刻,她游出房门,夜晚之中,外面的灯火依旧绵延不绝,找到了大概位置后,苧沭朝序贺的房门游去。
房门打开后,那三个字却突然始终也说不出口。
之前受的委屈怎么能够忘记?现在的序贺和未来的序贺完全就是两个品种!
“怎么了?”序贺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他的眉色之间还流淌着温情,不似最开始见到的那般冷酷。
为什么不让她失忆?现在看着面前这个人只让她觉得内心割裂得痛苦!
磨磨蹭蹭了片刻,苧沭深深地吸了口气:“没什么,来道个谢,今天玩得很不错。”
还是说不出口。
序贺的眼眸一闪一闪的,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显得整张脸越发精致。
苧沭这时仔细地瞧了瞧,才发现,这个时候的他,面孔上还没有那一道划痕。
“没什么,是它们很喜欢你,和我没什么关系。”嗯,虽然有时候说的话也确实挺呛人的。
序贺微微垂下眼眸,随后抬起又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别扭的人类。
“嗯,你的族人很好。”
对不起三个字是不可能的,要也是序贺先对不起她。
夸赞一下他的族人,以此抵消好了,至于未来的事情,等她改一天时间再告知吧。
毕竟距离那灾变还有好些日子。
她想短暂地留住今日的美好,这是苧沭的一点儿小私心。
说罢,苧沭转身便要离开,至于具体的解释,还是等序贺以后自己想吧。
“站住。”
序贺张了张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眼。
“其实我当时在你醒后说的话是骗你的,因为我受伤了,你当时为了救我才会昏迷的。”
“如果没有你拉着我,可能我就死掉了。”
“所以我欠你一个对不起。”
好啊好,这序贺当时说的还以为真的有那么回事。
苧沭想到自己当时在一片白光之中一直拽着的身影,不会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没有松手,所以阴差阳错地造成了这一切吧。
序贺傲娇的别过头,又拿出一颗螺钿珍珠出来:“我没有什么好送你的,不过你可以拿这个去陆地上卖钱。”
“好的,你这东西真多,我喜欢。”一颗颗的,都抵得上好几百颗高品质珍珠啦。
“嗯,谢谢你。”
苧沭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她震惊地转过刚刚准备离去的身子,一脸不可思议:“你再说一次?”
序贺“哼”了一声:“无聊的人类。”
随后便关上了房门,弹指将苧沭直接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算了,小序贺是小序贺,那个老登臭鱼是老登臭鱼,区别看待,免得作茧自缚。
苧沭对自我内心的分类满意地笑了笑,她躺在床上,由珊瑚制作的床散发着安神的香气,耳旁传来外边宁静的安睡曲,这样的日子,未尝不是一种可贵的幸福。
“新的一天还没有醒来,深夜的繁星高高垂落,我来伴你一夜安眠可好?梦中的人啊,伸出你的双手,与我在夜里安静地相拥......”
第9章 [梦游]诡谲斡海
熟悉的密密麻麻的黏糊感一大早便将原本睡意正浓的苧沭吓了一大跳。
她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那只美得不可方物的美人鱼。
人鱼身上的气息有些微热,混着水流打在她的身上就仿佛自身都被包裹住了般。
苧沭惊恐警惕地眨着眼,这......又重生了?
一想到当时醒后序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苧沭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抬了抬脚,随后猛地朝面前的小人鱼踹去。
“嘶。”小序贺抬起脑袋,睡意尚未完全散去,此时被人打扰了兴致,他的那双眸子顿时布上点点怒意。
由于见过了那眸子暴露杀意的模样,苧沭现如今完全没有被唬到。
她迅速地低着头,在看到自己的身子还是人类模样的时候,顿生不解:
“你怎么在这?”
“什么?”
小序贺清醒了片刻,他看向周围,这四周的布置很显然并不是他熟悉的那间房屋,而是.....
苧沭的。
他为什么在苧沭的房间?
像是有无数碎片浮在脑海,序贺的右眼若隐若现地不断浮出红色的血丝,像是数条触手在疯狂涌动,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压制着这莫名的爆破般的涌动。
他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得到了某种缓和,双眸逐渐恢复清明。
苧沭微微一怔,急忙假装捂着被子,呜咽道:
“你这条臭鱼,你怎么能这样。”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清白,我明明和你无冤无仇,呜呜呜,这样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哇。”
苧沭想她还是顺着当前这种情况继续发展,如果让序贺想起来些什么,只会让她徒增烦恼。
小序贺眉头扭得更紧了,似乎正在依照目前的记忆快速地分析,他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启齿道:“我没有对你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还抱着我撒手不放!”
虽然这是她现编的,她的目的可是快速地把序贺脑中除了此事的其它注意力进行转移。
而且,苧沭暗中压下内心的一缕激动,人的反差总是会给她带来很多惊喜。
“我......”
针对这个奇怪的现象,小序贺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论是梦游,他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是现在,他似乎没有更好的理由。
“梦游。”
他快速地整理好着装站到离苧沭几米开外的位置,略有些慌乱地摇了摇自己的鱼尾,双颊更是莫名地呈现一片淡淡的绯红。
这条臭人鱼,竟然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苧沭忍住想笑的冲动,她当然知道这臭鱼大晚上没有对她做什么,毕竟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究竟有多冤。
心里蓦然升起几分猜想,但是在搞清楚一切之前,她并不打算直接暴。露。
不说也没坏处,还可以用这个方法暂时地压制于他,有了一个把柄,即便这人鱼恢复了记忆,他也不敢对她太过放肆,这算是个不错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