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门已经打开,开门的是个老头。
这户在大肚男楼下,如果昨天楼上有什么动静,楼下的人一定会听见。
老头的反射弧有点长,他回忆了很久,才缓缓道:“娟子那一家喔......娟子是个好妹子,英伢子也是个好伢子......”
卫兵耐心道:“老人家,您昨晚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吗?”
老头眯起眼:“你讲莫子(什么),俺耳背,听不清。”
卫兵只好凑近他耳边,大声道:“我问——昨晚——楼上——有什么动静吗——”
“哦......现在的年轻人啊,讲话这么大声干莫子,吓得我心脏病要犯了......”老头皱眉数落道,“昨晚,好像楼上是有声音,叮叮咚咚的,吵得我睡不着觉......”
卫兵继续问:“然后呢?您还听到了什么吗?”
老头思索片刻,道:“然后我就吃了两粒药,睡了。我睡着前上面还在响,好像有小孩在哭吧,哭得厉害,之后我听见很重的响声,小孩的哭声就消失了。”
卫兵不禁打断他:“楼上这么激烈,您还睡得着觉吗?”
老头不以为然:“我不睡觉干什么?上去送吗?去去去,你这种小年轻我见得多了,嘴上比谁都愤慨,实际上比包子还软。”
他嘟囔着走进屋里:“平时天天死人不见得来管,现在内城乱了倒是来管了,啧啧。乱了就乱了吧,反正抢的死的也不是我们平头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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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妹子喔,侬不晓得,她屋里小孩好惨滴。”女人脸上扑着一层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像刚吃了小孩,“昨晚喔,伐好早就睡了,哪里听得到声音嘛。”
她拈起兰花指,抬眉抛了个媚眼,卫兵顿时红了脸。
她说话腔调拖得一唱三叹:“死了人嘛,也正常,怪物不来,她家小孩也迟早得被打死。”
宋言眉头轻蹙:“为什么这样说?”
女人道:“她家小孩胳膊上都是一块块的淤青嘛,还不让人看,那个爹把小孩天天关在屋里,当娘的也不管管......哎呦,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男的看着慈眉善目,肚子大得像怀了孕,没想到背地里也打老婆孩子。”
“打老婆孩子?”宋言回忆起大肚男即使已经出离愤怒了,也不敢对她动手,狠话也放得像幼儿园过家家,对这句话很怀疑。
女人一视同仁,也朝她抛了个媚眼,见她没反应,悻悻道:“一个月前嘛,娟妹子家那个动静,整栋楼都听到了......所以说,男人还是死的好。”
她倚着门板勉强站立,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女人懒散地扫了宋言一眼,心头一动。
她忽然道:“妹子,伐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她思索片刻,突然拍手道:“今天早上喔,伐见过你的,你去买菜,身上没零钱,还是我给你的零钱......”
她从身上摸索出一枚金币,这是市面上数值最大的帝国币。
女人奇异地打量着宋言,道:“你这么有钱,怎么会跑到这边来的?”
宋言想起姜夜白进门时提的那一篮菜,又看到这枚金币,心中已经明白了八分,干脆应下此事:“早上是我,在外面打工嘛,偶尔会有一些天降横财。”
女人郑重点头:“啊呦,真是好运气,伐蹭蹭伊的运道。”
从楼里出来后,天色已经不太亮堂,铅灰色的云聚在天边,是暴雨的前兆。
卫兵刚下楼,胸前的通讯器就亮了起来。
他看了眼信息,正色道:“宋小姐,隔壁街道出事了,公务在身,我得过去一趟。”
宋言诧异望他一眼,这事没必要和她报备,但她还是“哦”了一声,示意她知道了。
卫兵走后,她望了一眼天边的阴云。楼下,一个小女孩守着菜摊,到了下午,菜已经蔫了,再过一会儿会有人专门挑这个点来买菜。
说是买,和送也差不多。都是别人不要的烂菜叶子,凑合凑合,白水煮煮,也能对付一餐。
宋言家就在附近,她边琢磨这件事边上楼。
大肚男疑似家暴男,看起来懦弱,却在背地里打老婆孩子。
那......会不会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是他伪装出来的,所以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怪物的样子。
可是,普通人类真的能把小孩分.尸得那么完整吗?
还有,先是王宫,再是这个家暴男,姜夜白的梦里怎么接二连三地出意外?
钥匙卡入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外面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玄关处新铺了地毯,她在上面踩了踩,免得把雨水带进屋内。
姜夜白还是用着她的脸,老实说,看到家里另一个自己在扫地,惊悚效果相当炸裂。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四目相对。
宋言控制住自己抽搐的嘴角,想礼貌地打个招呼,却听到对方道:“你身上为什么有别人的味道?”
第47章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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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宋言愣了一下。
姜夜白徐徐说完后半句:“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你杀了谁?尸体处理了吗?”
宋言看着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一点烦恼的神情。
对方凝神片刻,认真道:“如果没有埋尸的话,会有点麻烦。”
比如没有把尸体丢在合适的地方,很快会被人发现,最近这边又到处是巡逻的卫兵,随便有点刑侦知识的人都能循着痕迹找到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