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搁下筷子,心想不对。
就算过去改变了,这个宋言的性格可能不像她高中时那样冷淡,但一个人的底色是很难改变的。
她就算真在研究这些东西,也不会闹得众人皆知。
何况让她去主动邀请别人旅行,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宋言沉吟道:“如果我现在想回去呢?”
秋悦一脸“你在说什么傻话”,道:“马上就到了,你现在回去干嘛?何况我们报的是自由行小团,不能中途退出的。”
一会儿,她又小声嘀咕道:“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你之前春游秋游都不参加的,却在班上问有谁想去这个主题乐园......我差点以为你被夺舍了。”
宋言不动声色听着,这倒符合她的自我认知。
但是秋悦很快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但现在来看,你还是老样子嘛!仿佛把你丢进人群就是在谋杀你一样,哈哈哈!”
宋言:“......”
她对这个同桌印象也不深,只隐约记得她是个热情活泼的人,现在看来,是活泼过了头,有点缺心眼。
列车很快到站。
旅行社的车在站点接应,把这帮高中生送到乐园门口,就算完成了今日任务。宋言他们要在主题乐园玩一天,晚上八点才回酒店。
秋悦虽然嘴上和宋言抱怨了几句,但孩子之间忘性大,下车后她又回到了那群同学里,还朝宋言挥手,想把她也拉过来。
宋言看了眼秋悦那边,三女两男,她冲宋言喊道:“我们几个一块吧!不然这地方这么大,到时候也不好找人。”
宋言挥了下手机:“有手机,总不至于走丢。”
秋悦扁了扁嘴,两道人就此分开。
宋言打开电子地图,心里失笑,秋悦之前让宋言不要丢下她,其实她才是最不可能落单的那个。
主题乐园依托实景建造,本身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小镇,人造设施并不密集,宋言走进来很久,才看到一家便利店。
秋悦说的有一定道理,这种地方如果不结伴同行,是很容易迷失的。
最近可能是淡季,宋言一路走来都没看见什么人。她从货架上拿了瓶水,打开收款码,却愣了下。
手机没信号了。
便利店老板解释道:“为了更好地营造恐怖氛围,里头装了信号屏蔽仪,我们也一般是收现金。”
宋言想了想,从背包角落里翻出几块钱给他,问道:“那要是和同伴走散了怎么办?”
老板回答:“这好办,你们进来时不是都发了块腕表吗,你去广播中心,把你同伴的编号报给那里的人,对应的表的上会显示你的你的位置和信息。”
宋言抬手,袖口露出一截红色的腕表。
老板继续叨叨:“哎,说起来刚来的那个小帅哥也是和朋友走散了,你们要不一块去广播中心?还能有个照应。”
宋言顺着老板的目光看去,货架里头,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的小臂,那只手很轻松地将高处货物拿下来,从货架后走出。
那是个斯文俊秀的男人,看上去二十来岁,倒也配得上老板的赞誉。
他把几袋饼干和一瓶水放在收银台,从口袋掏出钱包,摸出一张红色的钞票,又道:“这位姑娘的水我一并结了吧,不用找了。”
老板犹豫道:“可是她已经付过钱了啊。”
这帅哥似乎有些惊讶,眼睛里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情绪,笑道:“我以为现在几乎已经没人用纸币了,原来这里还能碰到同道中人。”
老板拿了一张整钞,不太好意思,建议他们再拿点东西,推脱不过,这青年只好拿了几瓶酸奶才算完。
两人推拉里,宋言又知道了这人叫岑暮,今年二十八,带高考完的妹妹来乐园玩,一没留神,妹妹就走散了。
老板是个没把门的,聊几句就把广播中心怎么走,附近哪些地方好玩都给透了,最后顺嘴一提宋言也是和同伴走散,岑暮神色讶异地看向她,又笑了下:“看来我们还挺有缘。”
两人都要去广播中心,干脆结伴而行。黄泥巴地不好走,中途两人还停下来一次,喝水休息。
太阳慢慢爬了上来,日影变成一条线,岑暮解开袖扣,布料折上小臂,淡青色血管蜿蜒在冷白肌肤上,煞是好看。
他拧开一瓶酸奶递给她,道:“我妹妹叫岑昭,也是和你一样的年纪,虽然知道分开一会儿大概不会出事,但人总是难免担心。”
宋言附和道:“能理解,长兄如父,一边当哥哥一边还要当爹,你应该有些累。”
岑暮梗了下,不确定道:“你在编排我?”
宋言喝了口酸奶,摇头:“怎么会,你想多了。”
岑暮看着她把那口酸奶咽下去,心里松了口气,也就忘了追问。
广播中心在一栋掉漆的房子里,宋言和岑暮分别报了同伴的编号和要发的信息,事情办好后,宋言便要离开,岑暮惊讶道:“你不在这里等你的同伴来吗?”
宋言道:“我没打算和他们一路,发信息只是怕他们担心。”
在她走出门的时候,岑暮又跟上来,抿唇道:“我和你一道吧,反正我妹妹来这里也要很久。这地方太荒了,又没信号,你一个小姑娘遇到野猫野狗也不好处理。”
宋言心里权衡了下,觉得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坏处,于是抬头道:“那就多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