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从哪看出来的啊!
方可不知道宋言有没有在思考,反正她是有点想思考人生了。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今天的经历,先是抓贼,哦对贼没抓着,现在还成了她的临时队友。再是突然蹦出一个队员,和她说其实她们被困在循环里,自己还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该死的是,方可搜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发现自己还真对这女的有印象!
于是她在抓贼和下副本之间为难,可现在她发现,这个贼和她的队员之间,好像有什么她不太能理解的关系。
方队长觉得自己短暂的队长生涯突然就面临着一个很大的挑战。
哦对了,她现在还面临一个麻烦。方可摸上自己的腹部,隆起程度有点像她和第一支队的人聚餐,吃多了后的胃积食。
随便吧,大不了剖腹产,和被蛇咬了断肢是一个道理。她面无表情地想。
反正出去后喝瓶基因药,断肢就长回来了。
方可思考人生这会儿功夫,宋言已经捋顺了思路。
她声音不大,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母婴中心结构复杂,但我们只要抓住一个点,就是我们为什么而来——我们是来找boss的,所以之后的行动也要围绕这个来进行。”
姜夜白安静地望着她,微微点头:“你继续说。”
宋言这才惊觉旁边还有两个人,声音大了些:“......所以我们要往上走。”
她走到电梯一侧,将名牌放上感应区,按下上行键。
灯没有亮起。
从一开始就对宋言几人熟视无睹的护士终于看过来,司空见惯道:“三楼是待产区,你们还没临盆,不能上去。”
临盆?宋言瞥了一眼方可的腹部,心想这要是真生了还了得。
宋言想象了一下一个拖着长长尾巴的小怪物从方可肚子里钻出来,喊她阿姨的场景,有点犯生理性恶心。
哦,恶心不是对尾巴的,她对尾巴没有意见,就是单纯受不了长得丑的人外。
宋言上来的时候,离餐厅开饭还有五分钟。一般来说,二楼的产妇要在打铃后才能前往餐厅用餐。
家属同理。
宋言在听到铃响的时候,并没有去餐厅的欲望。
主要是她现在不太饿,也不觉得畸变种的域里能有什么好饭。吃了不拉肚子就不错了。
但是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出声:“我建议你去餐厅,这边的伙食......我闻到了饭香。”
宋言一时找不到上三楼的办法,又有点好奇系统口中的“饭香”是什么东西,思索片刻,遵从指示牌往左拐,大概走了几百米,面前出现了一个实木雕花的牌匾。
牌子上刻着好几种语言的“餐厅”,可能是为了照顾不同语言的孕妇。牌匾下,玻璃门感应到有人靠近,朝两边打开,“欢迎光临”的女声自动响起。
餐厅很大,看上去能容纳几百人同时用餐,但是此时里面只零星坐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宋言有点眼熟,他穿着一楼的护士服,即使在用餐,也戴着口罩和手套。
口罩是特制的,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洞,方便他不脱下口罩也能吃饭。
取餐口只有两个厨师,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系着围裙,口鼻部分被宽大的口罩遮住。
一个在剁肉,锋利的菜刀砸在钉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另一个从锅里舀出一勺热油,浇在刚出锅的鱼背上,激发出食材本身的香味。
宋言闻到这阵香味的时候,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复杂了。
因为她真的觉得那边的饭好香。
宋言不是个习惯出事首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人,但侧过头,看见姜夜白毫无反应,她还是忍不住怀疑:“难道我也被污染了?”
系统否定道:“不,这里的饭是真的香。”
宋言犹疑道:“可是......”
系统看出她在想什么,肯定道:“你们不一样。”
......
宋言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啪嗒”声,是涎水滴落的声响。
她侧过脸,看见方可舔了舔嘴唇,口水从她嘴角滑进衣领。
她直勾勾地盯着厨子将葱姜蒜撒上鱼身,淋上一勺料酒:“好香啊......你们都不饿吗?”
食欲、爱欲和死欲,在强烈到一个地步时,其实指的是同一种东西。
生物想要生存,想要延续,想要终结痛苦,于是有了这三种欲望。
任何一种欲望强烈到了难以忽视的程度,而得不到满足,生物体就会沦为欲望的奴隶,为其支配、哪怕死亡也在所不惜。
任何人都不能免俗。
宋言和姜夜白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悄悄控制住方可。
而宋言继续往前走,靠近取餐口。
厨子怪笑一声:“今天的鱼都是最新鲜的,要来一份吗?”
他切下一块鱼腹的肉,鱼肉滑嫩,鲜活,他切肉的时候,鱼还在跳动。
宋言觉得,她还没有回答要不要,厨子就给她切了一块肉,委实有强买强卖的嫌疑。
唉,可惜畸变种不讲《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这条鱼身长三米,背鳍是一道锋锐的骨刃,抽出来也许可以锻炼成一把长刀。
除此之外,鱼口从里到外,布满了细密的利齿,鳃盖还在缓慢地翕合。
如果厨子切个鱼头丢到宋言碗里,宋言大概还要担心这鱼会不会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