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真的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冗长的回忆中翻出这一段并不容易,宋言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睡觉。
室内很安静,不远处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很轻,还没来得及引起她注意,就传来“啪嗒”一声响。
屋内完全陷入黑暗,是姜夜白关了灯。
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开,宋言侧耳听了听,竟然听出几分自然的音韵美。
她重新躺回被子里,在心里和自己,也和另一个室友说了两个字。
晚上好。
......
一夜无梦。
宋言醒来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嚣的人声。
她揉了揉眼睛,趿着拖鞋按程序完成换衣洗漱一系列动作,才勉强睁开眼:“ ......好困,想接着睡。”
系统冷酷道:“起来上班,昨晚出事了。”
宋言还不是很清醒,桌上有一碗粥和几碟小菜,她眯着眼舀了一勺,很清淡,有微微的甜味。
姜夜白出门比较早,应该是去赶早市了。按照昨天的时间来看,他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会回来。
这段时间足够宋言去跟进昨天的案子,然后,她还能赶回家吃一顿中饭。
ok,计划通。
楼下,整栋楼被红色警戒线围住,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卫兵驻守,离宋言比较近的位置,站着昨天的圆脸卫兵。
警戒线内沸反盈天,一时间仿佛有无数只鸭子在宋言耳旁争吵,这些居民被困在线内,即使嗓门大,却没有一个敢冒着被击毙的风险出去。
宋言上前几步,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圆脸卫兵回答:“昨晚我们接到报案,隔壁街区接连有小孩出事,最近这边不太平,我们原本以为是小孩到处乱跑,家长找不到人才报案。可是到那边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出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宋言:“什么意思?”
卫兵回忆起昨晚的情景,缓缓道:“我们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出事的几户人家在同一栋楼,血迹从室内蔓延到室外。进去,厨房里和昨天我们看到的一样,锅里是凝固的尸油,案板上,小孩的皮囊和内脏被分开处理。”
卫兵眼里浮起一丝疑惑:“我们检查过孩子的尸体,奇怪的是,每一具尸体,大脑部分都有残缺,他们的心脏也不见了。”
宋言思索道:“很久以前,在脑科学研究上存在一个争论:灵魂存在于大脑还是心脏?后来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这个问题才有答案......尸体的大脑和心脏被取走,是因为灵魂格外美味吗?”
她想了想,问道:“最开始我们走访的那家你们有没有检查过?”
卫兵点头:“有的,那边算是第一现场。我们后来又去调查过,和隔壁街区一样,那边的尸体也有残缺。”
“所以我们才把这边都封起来......”卫兵望了眼吵闹的人群,无奈道,“我们处理流民都处理不过来,又来一个畸变种......不能再出事了。”
宋言忽然道:“我可以去隔壁看一眼现场吗?”
卫兵思考片刻,回答:“理论上是不行的,但是这个案子现在归我管,我觉得你可以去。”
清水街隔壁是平安街,街道名用红色油漆刷在墙壁上,昨夜下了一夜暴雨,劣质油漆被冲刷褪色,只剩下“十女圭”的残骸。
宋言觉得有必要找个外援:“阿统啊,你觉得凶手在哪里?”
系统:“不知道。因为你进入这个梦,各种参数都被扰动,现实里根本没有这个案子,我没办法给你开天眼。”
宋言:“啊,对这是在梦里,你要不说我都要忘了这茬了,这几天我感觉过得比现实还现实。”
在梦里这几天,她的日常就是吃瓜看戏,偶尔碰到撞上来的案子化身柯南。虽然大背景动荡不安,但是对她没有切身影响。
系统提醒道:“宿主,我以为你这几天每日都在思索怎么出去,结果你告诉我你乐不思蜀?”
宋言扁扁嘴:“我在想啦,这事讲究机遇和感觉,强求不来。”
系统无语道:“你以为相亲呢?还机遇和感觉?”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案发地点楼下。这栋楼也被围起来,驻守的警卫向卫兵点头致意。楼梯口正对着一处花坛,花坛边上,坐着昨天的大肚男和一个泪眼婆娑的女人。
男人劝慰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难过,也是于事无补,子涵在天上也不愿意见你这么伤心的。”
女人却哭得更大声:“我们家子涵......他才三岁,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懂什么啊你又不是他妈!”
大肚男被她呛了一声,顿觉自己一腔好心被当作驴肝肺,闭嘴不言。
卫兵向宋言解释:“这个女人就是昨晚遇害者之一的家属了,她从昨晚哭到现在,也是可怜。”
大肚男瞥见宋言,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抬脚就走,却被她拦下。
宋言:“昨晚在平安街发生了和你家一样的事情,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配合调查。”
男人瞟见卫兵腰间的手枪,压抑着怒气:“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昨天你们也来我家看过了。啊,你不会还要污蔑阿娟是怪物吧?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给你伪证的!”
卫兵打断他:“昨晚我们就封控了清水街,为什么你现在在平安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