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其中一脉,靠吸纳人气来助炼修为。
他们并非以色侍人,而是将九尾狐印往女子身上种下,既催情又噬情,依仗吸纳女子情人之阳气,转移到自身。
所以方才两人情迷意乱,此印大抵起了不少作用。
可笑的是,偏偏其名唤“钟情”。
若无灵力,肉眼凡胎根本发现不了被种下此印记。
谢泠燃灵力至纯,应该被吸纳去不少,不知那妖身可否降得住。
他抬手,指尖蕴着灵力,往阮棠后颈处轻点了点。
印记随之消失不见。
阮棠那股黏糊劲儿也缓了一下。
而谢泠燃的神色已与往常无异,克制地替阮棠整理好散乱的衣衫与发。
欲念退潮,他嗓音恢复一贯的清泠:“我还有事,你早些休息。”
阮棠声音还是软的,喊了他一声:“燃哥哥。”
然后……然后,她也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一切想说的话,好似都被那个激烈绵长的吻给包容了。
那盏兔儿灯已快燃到微末,旁边搁着只咬了一颗的糖葫芦。
阮棠张开双臂,娇声娇气问:“你能不能抱我去床上,我腿软。”
按理,迷情咒已解。
两人都不该再这么互相贪恋对方的气息才是。
可谢泠燃却还是顺从地将她抱起,怀抱沉稳而清冽。
不仅是她贪恋,或许私心里,他也是不舍的。
阮棠想起第一回 见他时,假意在雪地里摔倒,没有换来他一个出于同情的公主抱。
此时此刻,同样是假意谎称自己腿软,还提出了如此过分的要求,谢泠燃却也默然照做了。
看来,她离攻略成功也差不了多少。
谢泠燃将阮棠抱到床上后,立马退开。
阮棠没来得及抓住他衣袖,嘴上就不依不挠,“燃哥哥,你怎么会偷偷摸摸和我做这种事的?”
室内太暗,她看不清谢泠燃红了几分的脸。
只听得他哑声道:“我该走了。”
第38章 流言四起 筹谋中的一颗棋
次日一早, 谢泠燃便被召见去了泰安宫。
宫内,阮平帝面前摆一副棋局,棋盘格上空余不多。
他手中拨弄着黑白二子, 正拆棋自弈。
听见动静,阮平帝示意谢泠燃到他对面坐下。
棋局可观心, 此局势诡, 黑白二子厮杀得激烈,正待分个你死我活。
第一眼, 白子初现败势,再一眼,黑白混淆, 白子似而反败为胜。
谢泠燃观棋不语。
阮平帝扬手,宫人将一本奏折呈上。
他问:“泠燃君回了洛京,怎么如此低调。”
谢泠燃答:“来得匆忙。”
宫人没有将奏折呈给任何一人, 只是从旁听候吩咐。
阮平帝收了棋子,意味不明地笑道:“昨日是小九笄礼, 要不是泠燃君没赶上, 朕还以为你是特地前来赴她笄礼的。”
谢泠燃神色并无波澜, 瞧不出一丝端倪。
棋子落入琉璃罐中,发出清越的碰撞声。
宫人察言观色, 适时将奏折递于谢泠燃。
奏折笔墨扼要, 他一目十行扫过。
阮平帝开口:“此事朕先压下了,原先打算等小九过完笄礼再传书于灵游阁。可既然泠燃君又回了洛京,那便当面说与你听。”
奏折所表之事和上次仍旧是同一桩。
江南妖疫去而复返,且愈演愈烈,波及程度远超之前。
处理起来只怕也会棘手许多。
谢泠燃搁下奏折,心中已大抵有数。
“泠燃君, 你可知,民间近来还多出一则流言?”阮平帝拢袖,将奏折未表的事说与他听,“‘澡雪之棠,更新万象’,你上次去江南听过这话吧?”
谢泠燃定神,沉稳道:“对于妖疫,此言是无稽之谈。”
阮平帝笑着摇摇头,“泠燃君是知这道理,可那些百姓如何能懂?何况这无稽之谈已从江南传至千里之外的洛京,就更无法视而不见,任其自行平息下去。”
上回去江南,谢泠燃听到这话就觉怪异,可当时只在江南几个小镇流传,因而他没有插手。
如今才过去一月多些时日,流言已传至洛京街头巷尾,想必是幕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阮平帝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是心中有数的,只是没放到明面上谈起而已。
谢泠燃便也没主动去提,他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安——谈话照这样进行下去,必然会牵扯到阮棠。
果不其然,随即便听阮平帝道:“泠燃君这次再去江南时,把小九也带去吧。”
谢泠燃不假思索地否决,“不可,万一有危险——”
阮平帝沉声打断:“她是洛京公主,若去一趟江南便能稳住民心,就没什么不可的。还是说,泠燃君你比朕还心疼小九?不舍得她涉险?”
谢泠燃不言,神色里那些微的波澜很快敛起。
宫人于这僵持的气氛中退去。
殿内只留下二人。
阮平帝声音和缓一些,问:“泠燃君,朕本意原不愿让你与小九有多接触,你可知为何?”
此时此刻,谢泠燃倒是有几分清明了,可以前,他从未觉得这种事重要过。
“小九对于洛京,对于洛京子民而言,都不仅仅只是一个公主而已。以后若再遇到这种事,首当其冲的也必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