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及笄礼成,阮棠便再也不用去那劳什子的翰林院,她早就掰着指头在数日子了。
什么课业、太傅、抄书、罚站……统统都将与她毫无关系。
谢泠燃心知此事重大,允诺道:“我答应你。”
可这回闭关修炼,需要多长时日,尚且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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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谢泠燃如期去小重山取剑。
赵无量捧出一把通体呈淡青色的剑,剑身极薄,上雕镂空花纹,颇显柔意。拿在手中也异常轻忽,似有若无。
谢泠燃看了两眼便将剑收好。
赵无量酒也不喝了,非得挤到他面前。
“如何?”
“尚可。”
赵无量明白,再好的评价谢泠燃也说不出了。
可这二字以后,他却忽然冒出了一串话来:“师叔,可否再为我铸一把匕首。刃要外利内收,身要轻,也要漂亮些,方便随身带着。”
“你怎么突然提这么多要求?”赵无量目光疑惑,却明白得很快,“这匕首讲究漂亮,是送给女子的吧?就是赠你剑穗那位?”
“她下月及笄。”谢泠燃没有否认。
赵无量啧了一声:“未曾及笄,还是个小姑娘。”
赵无量又问:“那这剑是何缘故?”
谢泠燃道:“替她兄长要的。”
赵无量听乐了,“你用我铸的剑讨好人家兄长,怎么,借花献佛啊?”
谢泠燃:“……”
点到为止,赵无量没有多为难谢泠燃,拍拍他的肩:“这匕首你放心,包在师叔身上。不过三日呢,时间肯定不够,既是下月及笄,你月末再来找我要好了。”
小年轻嘛,就是得染一遭风花雪月,谢泠燃有了心上人,他这个师叔肯定支持。
“不过,小谢啊,”赵无量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多提醒一句,“人家及笄,你怎么不送些发簪首饰?小姑娘更应该喜欢这些玩意儿吧?”
谢泠燃却仍旧固执:“不必,赠匕首可以防身。”
赵无量摇摇头,拎过他那个酒壶又灌下一口,恨恨道:“你这人真是相当无趣。”
谢泠燃唇角轻抿,无言担下这个评判。
此时,外头有轻笑声传来。
因为茅屋无门,并不消音:“师叔,你说谁无趣呢?”
来的是殷涟,她看见谢泠燃也在场,语气立马变得惊喜:“谢师兄,你也在!”
谢泠燃表情回复淡然,从容应话:“师妹。”
殷涟的视线几乎快黏到谢泠燃身上,不时垂眸,既偷偷摸摸又明目
张胆。
上次等她换好衣服回到灵霄殿外,谢泠燃早已离开,今日还是第二次有机会同他说上话,属实难得。
赵无量心里叹一口气,横到两人中间,“你又找师叔我做什么?”
殷涟收回望眼欲穿的视线,正色问:“师叔,你这儿还有多余的传讯珀吧?谢师兄先前那枚传讯珀丢了,我来向师叔讨一枚。”
“丢了?”赵无量看谢泠燃一眼。
既然他人都在此处了,为何不亲口问,还非得殷涟代为转达。
哪知一直沉默寡言的谢泠燃张口否认了这个说法:“没丢。”
“可上次我给谢师兄传讯,明明是旁人替你接起的。”殷涟有意加重了“旁人”两字,心里早就憋一股气,不吐不快。
眼看着殷涟都快气哭了,赵无量心一软,当起和事佬:“小谢,怎么个事儿?同你师妹解释清楚,别气她。”
于是谢泠燃直视殷涟,一字一句道:“传讯珀,是我赠给她的。”
赵无量心想:完了完了,这两位祖宗闹别扭,可别殃及到他。这小谢也不知怎么回事,知道师妹任性,从前次次都让着她,这回却这般不近情理。
果然,殷涟气得跺脚,无理取闹:“谢师兄,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别人呢!万一她心怀不轨,想要做什么坏事呢!”
谢泠燃冷眼旁观:“够了。”
第32章 不知礼节 “臭丫头!”
笄礼之前, 需加紧学习礼仪。
翰林院的课程安排减少,宫中规矩的教养倒是多了起来。
除此,阮棠每日还得抽时间去校场, 跟着封戏卿学防身之术。
她常常忙得一沾枕头就能睡过去,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三个人来用。脑力、体力、心理的折磨, 都一并凑齐了。
封戏卿身手确实不错, 最擅骑射。
阮棠上回所见那柄弓叫“只影”,并非观赏玩物, 而是真正能于远处取人性命的武器。
她有幸见他使过几回,眼睛都看直了。
封戏卿笑她没见过世面。
阮棠不服,心想那只是因为谢泠燃不贯使弓箭罢了。
防身之术难学, 一招一式暗藏玄机,每当阮棠学不会,就会抱怨一句:“封戏卿, 你可别公报私仇。”
封戏卿坦诚回:“九公主,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不过这几日相处下来, 阮棠发现和封戏卿还是挺合得来的。
两个人都一样的不爱守规矩, 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随心所欲到常常想一出是一出。
譬如今日,封戏卿心血来潮说要教她骑马。
阮棠还一点心理准备没有, 就稀里糊涂地被他扶上马去。
校场靠山, 一轮澄红色圆日正往下落,一半都被山头遮挡住。
四野空旷,草长莺飞,此情此景之下,阮棠受到诗兴大发,没忍住来了句,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