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告辞前提醒了最后一句:“诸位,镇中留着的尸体,切记用火烧了。”
“是。”众人这么应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真是会传染的疫病,火烧尸体倒没什么。
可妖物已除,也没了会波及生者的传染性危险,众人多是想给至亲至爱留个全尸的。
至于他们最终的决策,谢泠燃无从干预。
他走出小镇,昨晚看守那几人还在,隔着距离遥遥问话:“小公子,你怎么出来了?我当时可忠告你了,疫病未除之前,这镇子可都是只进不出的。”
“以后这镇子不用拦着了。”
几人略显犹豫,最终还是拍板,“那可不行。”
谢泠燃知他们所忧心之事,便道:“疫病已除。”
他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莫名让人觉得信服又镇定。
昨晚赠出海棠的那位年长者盯着谢泠燃许久,怔愣问:“小公子,你、你是……”
谢泠燃正要作答,此时,身后小镇中有人追出。
“泠燃君,走前可否再赠我们几张灵游阁符箓?这样万一下次再有妖物作祟,我们也能先抵挡一阵。”
看守的几人听见这声“泠燃君”,都觉不可思议。虽然第一眼见谢泠燃时便知道此人来路绝不简单,可谁也没有把他和那位庇佑苍生的少年仙君联系起来。
同样,灵游阁向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谢泠燃出现在此处,也说明了疫病绝非表面那样简单。
谢泠燃忽视了他们的惊讶目光,思量片刻,答道:“自然。”
下次再遇见相同情况,若能以符箓中所蕴灵力抵挡一阵,死伤人数也会少上许多。
原先还拦路的几人也不好意思地跟着上前讨要,“泠燃君可否也顺道赠我们几张符?”
谢泠燃点头,看向其中那位年长者,缓缓开口:“就当昨晚的海棠谢礼。”
“海棠……”年长者笑了笑,摇头说,“泠燃君神通广大,无论有没有海棠庇佑,都必然能平安无事。”
谢泠燃不言。
他自然无需借助外力庇护,可自从知道海棠的指代后,心中难以言明的欢喜与珍视,做不得假。
海棠依旧,心却怅然。
-
巍巍高山之巅,云雾缭绕,灵游阁便坐落于其间。
三面都有峰峦环抱,红柱白墙,雕栏玉砌,庄重而典雅。其终年严寒,万事万物却因灵力滋养而生机勃勃,宛若仙境。
进入灵游阁之境,便可随意使用灵力。
自下而上三千级台阶,谢泠燃恰了个诀,凌空跃过。
清悠轻忽的钟声传至耳畔,正赶上弟子们早训结束,成群结队,个个一身素白弟子服,远看像一条会动的逶迤白绸。
谢泠燃匿了身,直往灵霄殿去。
灵霄殿主殿是任青云所住,灵力最盛。
殿前一圃地种了许多仙花灵草,争奇斗艳,有个穿着弟子服的身影正蹲在其中,背后一个竹编小背篓,口中念念有词。
“好你个见青草,根埋得那么深,害我手都挖痛了。不过好歹你们的使命是治病救人,也算功过相抵了。”
树上的灵鸟叽喳一阵,也同样引起了那人不满,“还有你们,一天到晚吵什么吵?信不信我把你们抓去炖了?”
灵鸟并未被恐吓到,扑棱翅膀,叫得更加响亮。
“你们说谢师兄回来了?”那人显然能与灵鸟对话,听完其中的讯息后,拍拍手中的泥土,哼一声道,“这回可别想骗我,我不会一直上当的。”
“而且要真是谢师兄回来了,我还能不知道吗?他肯定会事先通知我的呀——”
那人自说自话,忽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直接愣住。
随即转过头去,是一张清雅秀丽的脸,眉似柳叶,脸颊白皙,双眸盈盈如秋水。加上灵力长久护持,即便淌了些汗,皮肤也细腻如雪,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仙门美人。
看清来者,美人“蹭”地一下站起来,舌头因紧张和欣喜而打了结:“谢、谢师兄?”
谢泠燃立于原地,颔首应道:“师妹。”
第29章 气场不合 颇为,可爱。
近来天气很好, 草长莺飞,微风和煦。
阮棠闲不住一点,拿上亲手新做的风筝, 往雪棠宫外跑。
这回她没有绕远路,直接就近在沁芳园放的风筝。
可沁芳园花草树木繁多, 一个没注意, 风筝扎进了大树蓊郁的树叶间,阮棠心里一急, 却连风筝线也给扯断了。
若是旁的风筝也就算了,偏偏这只风筝她宝贝的不得了,还等着谢泠燃回来时找他一起放的, 今日才特意来试试水。
见状,棣儿赶紧去安慰她:“九公主,您别急, 棣儿这就去找人来。”
“那你可快些。”阮棠无计可施,只得答应。
不过等棣儿走后, 阮棠也没闲着, 原地跳了几下, 徒劳地去够那风筝线。
又一次失败的时候,只听身侧有明朗朝气的笑声传来, 或许还带了点戏谑的微嘲。
阮棠转头, 看见了那张新记住的脸——封戏卿。
左右沁芳园四下无人,他笑意半分未收,懒懒问:“发生了何事?”
阮棠抬手向上一指,苦恼道:“我风筝缠树上了。”
封戏卿点头,不做表示,他那双眸子, 掺杂浅淡的灰棕色,正毫无掩饰地停在阮棠脸上,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