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失望。”
看着窗外艳丽的霞光,他的心绪忽然沉静下来:“而且,我还是期待着你主动来履行契约的那一天。”
说完,看着西尔芙仍旧毫无反应的脸,他轻叹了一声,慢慢挪动回了自己的床上。
就在他走后,床上的西尔芙缓缓睁开了那双湖蓝眼眸,漆黑的鸦睫闪动,眸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暗潮涌动。
挣扎了片刻后,她还是选择缓缓闭上了眼,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暮色四合,就在整间病房都被黑暗笼罩下来后,一侧被子被缓缓掀开,床上的人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披上披风,在夜色里驾马来到了莫塞的监狱。
看着眼前坐下的人,神父唇角勾起一个意料之中的弧度,像是丝毫不意外似的:“你来了,西尔芙小姐。”
“废话不多说,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西尔芙冷冷道。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神父唇角的弧度扩大了些,他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你会如实告诉我的吧,”西尔芙俯身,眼神锐利如剑,直勾勾地盯着他,“毕竟我听雷蒙德警官说你在监狱里无论如何都不肯服刑,只要求见我最后一面。”
“那是雷蒙德夸大其词了。”他看上去有些不满。
“不过当然,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关于我与那位大人的渊源,包括那位大人的身份。”
第24章
不知道走了多久,目所能及的地平线依旧笼罩在黑暗下,西尔芙持着缰绳的手已经近乎麻木,磨破的虎口不断渗出鲜血,可她丝毫没有停下休息片刻的念头。
耳边不断回想起的是神父那掺杂着讥讽与怜悯的话语。
“你知道为什么在那么多受害者中,我唯独没有对你动手吗?”
“因为那位大人说了,你是他创造出来的最高的杰作。”
“在一楼的书房里,有一个可以连接家里地下室的暗道,你从来没有发现过吧?”
“真是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那个家伙在胡说八道……
那个家伙为了脱罪什么都能说得出来,对,一定是这样……
爸爸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不……她绝对不相信!
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西尔芙咬咬牙,俯下身:“驾!”
在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后,她终于抵达了她出生的故乡————佛洛。
把马远远地栓在邻街的树上,她翻身下马,熟门熟路地从一楼窗户翻进了阔别已久的家里。
今天是克里斯管弦乐队开场表演的日子,作为狂热粉的朱莉阿姨肯定去捧场了,这样一来,家里应该就只剩下自己和父亲。
西尔芙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神父所说的书房,开始在书房的各个角落翻找起来,却一无所获。
她抬起头,视线锁定到书架上的某本书,其他书籍都或多或少地附着着一些灰尘,只有那本书的上面却光洁如新,她犹豫着把手放了上去。
微微用力,只听见“咔哒”一声,书柜下面的暗道顿时应声而开,一股灰尘和霉味瞬间飘散开来。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入口,西尔芙咽了口口水,踌躇地顺着暗道里的楼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她顺着墙壁摸索了片刻,中央的顶灯亮起。
一时之间适应不了这么刺眼的环境,西尔芙眯起眼,良久才缓缓睁开,这时,她的视线注意到了一个侧卧在角落的女人身上。
那身紫罗兰色的礼裙很眼熟,是妈妈平时最爱穿的那套。
西尔芙握紧了拳头,慢慢将女人的身体翻了过来。
因为时间久远,尸体上的血肉都已经被腐烂了,只剩下一具白骨,可从头发的颜色和身上的配饰来看,这确是两年前失踪的母亲无疑。
西尔芙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两年里,她跋山涉水,想尽一切方法寻找母亲的踪迹。
纵然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没想到却是在最初的起点,得到了她一直索求的真相,命运多么荒唐!
她抱着那具白骨泣不成声,摇晃间,一枚闪着光的袖扣从尸体身上滑落。
西尔芙颤抖着摸起那枚袖扣,只见那金色的袖扣上俨然印着一行字——埃伦斯坦·亚历山大。
那是父亲的名字。
真相穷图匕现。
“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自背后响起。
西尔芙整个人僵住了。
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敢回过头确认来人的身份,直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她身侧。
带着条纹的银蓝色衬衫,是爸爸睡衣的纹样。
紧接着脑海的神识之河里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机械声,巨大钟表的指针指向了赤红的齿轮。
冰冷的机械女音响起。
{经死亡半径判定,真凶在您半径一米之内}
西尔芙抬起头,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里。
那双眼里有怜悯,有忧虑,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仿佛在责怪她为什么要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
他轻叹一口气:“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把那个神父给杀了。可我不愿让你看见我残暴的一面,是我太想做你心中的理想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