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拂英看向李秀剑:“李宗主作为中洲剑修之首,应该也知道,剑是中洲最常见的武器。不管是不是剑修,手段高不高明,伪造出剑痕都不难。”
李秀剑沉默几息,才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见她回应,白拂英眼瞳微动,又继续向下说。
“况且,光靠陈年卷宗就定我的罪,未免太过武断。我听说调查队还去查验了当年死去弟子的尸骨,不如听了,再下论断。”
她的辩驳不卑不亢,有理有据,众人原本对她有些怀疑,但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卷宗上记载的东西很难指定某个人。
符明真君颔首:“好。那就说说你们在尸体上查验到的东西吧。”
负责带领调查队的林山青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把验尸的过程和结论都说了一遍。
尸体上没查到所谓的水属性灵力,但查到了浊气。此消息一出,顿时引爆了整个中洲的舆论。
玄云之外,通过水镜听到林山青的陈述的修士们都沸腾了起来。
在现在的中洲,魔神山称得上是一个热点话题。
“魔神山!真是他们!”
“等等,我知道白拂英为什么那么喜欢针对魔神山了。原来她就是被魔神山的邪修陷害了!”
“这么说,玄云里面混进了邪修?那可是三大宗啊!”
不仅是玄云之外,就连玄云大殿之中,也有长老宗主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本来众人来这里只是想看热闹,顺便当个见证。可是事关魔神山,这件事其他人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白拂英的右手边,贺松子眼瞳微缩,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
他表现得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调查队会查出来这么一件事。
而这件事就这么明晃晃地被揭露,玄云也免不了被中洲声讨斥责。此事带来的影响,要比他事先估量得要大得多。
白拂英看了他一眼。
似乎注意到了白拂英的目光,贺松子只是失态了一瞬,就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恢复了镇定。
白拂英笑了一声:“贺宗主很惊讶?”
“自然是惊讶的。”贺松子顿了顿,“没想到这件事有魔神山邪修从中作梗,是我玄云失察了。白城主放心,我们一定会……配合调查。”
最后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被淹没在了滔滔的人声之中。
白拂英又看向另一侧的梅兰竹。
相比贺松子,梅兰竹的表情就要放松许多。
但白拂英却能感觉到梅兰竹脊背挺直,手一直紧紧攥着手中茶杯,显然是紧张惊讶到了极点。
梅兰竹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揭露出来。
会不会牵扯到谢眠玉?
想到这里,她不着痕迹地蹙起眉。
按理来说,谢眠玉是不该掺和到这件事中的。因为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魔神血脉的事。
之所以作伪证,纯粹是因为他自己犯贱,不给自己找点事不痛快。
现在好了,东窗事发。
幸好前面还有个叶梦蓁顶着,他顶多犯个包庇罪,不至于被她拖下水。
至于叶梦蓁……就安心当个弃子吧。想来她也愿意为谢眠玉扛下一切。
“白城主。”梅兰竹侧过头。
白拂英放下茶盏:“梅宗主好像不是特别意外。”
“……我当然也惊讶。只是身为一宗之主,总不好喜形于色。”
白拂英点了点头,又道:“说起来,贵宗不是有个萧莹吗?我听人说,萧莹也被认定为是魔神山邪修了?”
提到这个名字,梅兰竹眼神一动,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我倒希望她是被冤枉的。毕竟,”她垂下眼眸,沉沉道,“她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梅兰竹说这句话时,齐玄霜就站在她的身后。听闻此言,她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肃静。肃静。”
几息后,符明真君也反应了过来,敲钟结束了众人的交谈。
杂声渐渐小了下去,大殿重归寂静,静得几乎能听到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符明真君才看向林山青:“林长老说得可属实?”
林山青点头:“我以个人以及散修联盟的名誉担保,我所说的,就是在调查中看到的。”
符明真君又问:“浊气分布如何?”
林山青思索几息:“浊气很少,且都分布在剑痕周围,没有过多逸散。”
符明真君点头。
“可还有其他人证物证?”
林山青道:“我们找到了当时为叶梦蓁做证的几人。”
话毕,有几人被带了上来。这些人都穿着玄云弟子服,修为都处在练气和筑基阶段,看样子是普通外门弟子。
从禁地被闯入,到白拂英和叶梦蓁交手期间,有一段不算短的空白期——叶梦蓁正是在这段时间,盗走了玄云内的祭器。
但这几名弟子为叶梦蓁做证,声称自己在这段时间内,看到叶梦蓁和谢眠玉在一起。
而白拂英的人证曲云廷,却因为爱慕叶梦蓁,不愿意为她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