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师尊求情,最后也没让他受刑,只是废去了他修为,将他流放太荒了。
不过虽然没受刑,但罚命剑阵的威力他可是知道的。
剑阵里受的伤,这么容易就好了?
还是说,她有什么奇遇……?
瞿不知眯了眯眼,手指抚过茶杯的边缘,心中闪过几丝犹疑。
见他表情,白拂英就知道生性多疑的瞿不知又开始怀疑她的话了。
她也不慌,坦然解释道:“师侄自小伤势恢复速度就快,加上进太荒第一日,就误打误撞得了灵药,伤自然好得快些。”
伤势恢复速度是瞒不住的,倒不如坦然说出来,以免引起瞿不知怀疑。
“不过……”白拂英又接着道,“经脉上的伤却迟迟无法恢复,师侄的修为至今停留在练气一层,恐怕再难寸进。”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自然而然带上些许低落。
见状,瞿不知反而信了几分。
第016章 弃徒
瞿不知在意自己这位小师侄吗?
不在意的。
在他眼里,白拂英不比一只幼小的老鼠更有用,更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就算她有点小手段,撑过了罚命剑阵也是如此。
瞿不知之所以愿意多分给她几个眼神,只是因为白拂英与他同出一门,又同被流放,让他想起了刚到太荒时的自己。
一只温顺的家猫,一只弱小的蚂蚁,他不介意对她温和一点。
仅此而已。
“师侄会下棋吗?”
白拂英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斟酌着回答道:“会一点。”
“不如你我手谈一局吧。”
虽然是问句,但还没等白拂英答应,棋盘就已经摆上来了。
瞿不知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黑玉棋子,缓缓说道:“这太荒没有会下棋的,许久不下,我都有些生疏了。”
说话间,利落地吃掉白拂英一子。
白拂英揣摩着他的语气,尽量抵御着他的攻击——她不想表现得攻击性过强。
比起把瞿不知打个落花流水,她更乐意退一步,表现得怯懦生疏一点。
赢一局棋有什么好的?
白拂英要的从来不是赢。
她真正想要的,是瞿不知的命。
一局棋下得白拂英十分心累,等瞿不知吃掉她最后一颗棋子的时候,她竟然在心底深深松了一口气。
白拂英放下手:“师叔胜了。”
瞿不知脸上倒没表现出什么,不过熟悉他秉性的白拂英知道,这家伙现在应该很是自得。
“何必这么客气。”他微笑道,“在太荒这等地方,棋艺再高又有什么用?”
他换人撤下棋局,轻轻抿了口茶水。
“师侄应该知道朔月秘境的事了吧?”
白拂英心中警铃大作:“知道的。不过那个秘境,不是还没开启吗?”
“是没开启。”瞿不知放下茶盏,“不过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早上刚在客栈见到几个中洲修士,白拂英知道,瞿不知说的“有些人”,指的就是中洲那些宗门。
她默了默,觉得还是不要装傻比较好。
“师叔说的是中洲那些?”
“看来你也知道了。”
瞿不知笑了笑,只是那双细长凌厉的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冰冷。
“那你可知道,玄云仙宗也派人来了?”
听到这话,白拂英下意识地攥紧衣角,眉头轻轻蹙起。
她前世这段时间被幽禁,居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玄云仙宗的事。
他们,也是奔着朔月秘境来的?这
些人中会有谢眠玉吗?
虽然不知道来的人有谁,但可以肯定的是,玄云仙宗的人对她绝对没有善意。
如果到时候碰到了……
白拂英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那她就不客气了。
瞿不知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见到她神色不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拂英是玄云弃徒,他也是。
当年被赶出玄云仙宗,他心底当然有恨。
这么多年他精心谋划,只想突破禁制重回中洲,心中也未尝没有报复玄云的想法。
准确来说,瞿不知恨玄云仙宗,所以见到白拂英也恨玄云仙宗,心里自然对她多了几分亲近感。
“不过你放心。”他盯着白拂英的双眼,慢条斯理地说道,“秘境有限制,金丹以上修士无法入内。玄云那边送进来的,是几个筑基期弟子。”
他看了白拂英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是你师弟。”
不是谢眠玉。
白拂英说不上自己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她顿了顿,整理好心中情绪,才开口问道:“师叔觉得我该怎么做?”
瞿不知告诉她这么个消息,总不会是因为好心吧?
见她这么识时务,瞿不知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摸着茶盏的边缘,声音还是温和的,语气却平添几分冰冷。
“你不想杀了他们吗?”
白拂英没说话。
瞿不知接着道:“我可是听说,你被审判之后,不少昔日受过你恩惠的人都落井下石。你不恨他们吗?”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
就是想让白拂英动手杀了他们。
白拂英面无表情:“当然想。只是师侄现在修为尽废,恐怕不是他们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