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雁回过神:“为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你洗刷冤屈呢。”
白拂英没有回答。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斗笠,稳稳地扣在脑袋上。黑色
的轻纱飘动,挡住了她的面容。
“总之。”
她转过身,顺着林间被踩出来的小径,平稳地朝着山阶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就当从没有见过我。”
声音飘在山间,转眼间就被山风吹散。话音未落,白拂英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枫林之中,只剩苏落雁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众人抽完签时,就已经是下午,白拂英又在枫林里耽搁了一段时间。等她下了山,飞仙城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今夜的飞仙城,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的酒肆已经人满为患,一些修士坐在酒肆中,大肆谈论着今日求剑山上的见闻。
各家商铺已经挂上了灯笼,站在山上,就能看到这些灯笼的光连成一片,形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白拂英戴着斗笠,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她没什么目的,只是顺着人群走着,跟着人流出了城,走到了城外一条河边。
河上已经飘满了灯。
灯光照亮了河水,河水如同明镜一般,又映出明亮的灯光。
但今天既非元宵节,也非中元节,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秋日。
白拂英站在河边。
她看到河边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几行磨损严重的字迹。
借着河灯的光,她勉强读完了碑文。
原来在上古时期,这附近一带并不是城池,而是一个名为求剑的国家。
就如同同时期的其他国家一样,这个求剑国也不比飞仙城大上多少。不过比起其他小国,求剑国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因为生活在这个国家的,是一些经验丰富的器修——当时称为锻造师。
这些锻造师极其擅长锻造兵器,且从不离开求剑国,想要请他们锻造兵器,必须要亲自上门、花费重金才行。
而求剑山,其实就是求剑国的锻造师们锻造兵器的地方。
但就在某一天,求剑国好像被凭空抹去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关于求剑国消亡的原因,各典籍记载不一。
有的说是某位锻造师锻造了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受到了天罚;也有人说,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总之,在之后的千万年里,求剑国的锻造师再也没现世过。他们的技艺,也就这样失传了。
但求剑山那边还保存着一部分锻造师们留下来的刀剑。只不过这些刀剑都是半成品,且大部分无法使用了。
至于今日放河灯的传统,也和求剑国的消失有关。
有传言称,求剑国的锻造师们冤魂不散,化作恶鬼藏身于这片土地中,需要定时以河灯祭祀,平息怨气。
也不知传言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反正,这个习俗就这么维持了数千年,后来祭祀的意味淡了,祈福的意味重了。
白拂英站在河边湿润的土地上,抬眼望着明亮的河。
河灯的光芒照在她的衣角上,一时间,她竟有些恍惚。
她恍然想起,自己曾送给谢眠玉一个亲手做的河灯。
只是那个河灯被他随手丢在了室外。风吹日晒雨淋,还没到节日,就已经破破烂烂,看不出本来模样了。
后来,这个破破烂烂的灯又被谢眠玉想了起来。
他修修补补,只要多在那破烂的河灯纸上打几个补丁,那伤害的痕迹就摇身一变,成了深情的证明。
白拂英想着想着,忽地笑了一下。
她难得来了兴致,找到了一个卖河灯的小摊,买了小摊上最精致的河灯。
一个莲花形状的河灯。
花瓣是浅红色的,上面用笔精细地描绘了花瓣的脉络。
她没有在河灯上写愿望。她的愿望,不需要靠神灵来实现。
白拂英将河灯放在掌心,半蹲在河边,把它轻轻地放在河上。
河灯遇到水,就轻轻地摇摆起来,随着水波晃动着。花蕊上的灯火摇曳,河灯越漂越远,灯火与其他河灯的光芒交汇在一起。
白拂英缓缓站起身。
身后传来叶梦蓁的声音:“白道友也来放河灯?”
白拂英转过身。
叶梦蓁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手里捧着个很大的河灯,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她身后没有出现谢眠玉的身影。
叶梦蓁走到她面前,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河岸:“白道友在找谁?是在找我师兄吗?”
白拂英轻笑一声。
“你又是来找谁?找我?”
说话时,她望着明亮如镜的湖面,点点星火在她脸上映出温暖的微光。
“只是正好碰到了而已。”
叶梦蓁抱着河灯。
谢眠玉不在时,她的表情通常显得十分冷淡,全然没有平时的温柔。
“你来找我做什么?”
“只是想跟白道友道个歉而已。上次修灵城的事,是我们冒犯了道友。”叶梦蓁看着她,“不过我知道,道友应该是不会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