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子殿下,永安侯黎昌和其母其妻女折磨了太子妃整整十年,侵占长房所有财产,奴婢句句属实,我家大姑娘可怜啊,请皇上,太子殿下为她做主,奴婢愿意以命力证永安侯府的罪行。”
话落,刘嬷嬷就毫不犹豫地撞向柱子,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黎昌和孙氏都傻眼了,皇帝也惊得站了起来,心往下沉,知道现在这事不是黎昌把长房的财产还给黎忧就能糊弄过去了。
不、不行,黎昌绝不能落到楚君羡的手里。
明德帝下意识看向闻贵妃求助。
闻贵妃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皇帝瞬间放松了。
有爱妃在,一定会没事的!
在刘嬷嬷撞向柱子的时候,黎忧身体不觉僵直起来,不觉地揪紧楚君羡的袖子。
那鲜红的血色、刘嬷嬷死不瞑目的灰白面孔就这么映入她的眼中,寂静的心湖猛地掀起巨浪,指尖不停地颤抖。
刘嬷嬷的死是她一手推动的。
黎忧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在现代时,她也是遵纪守法、尊重生命的三好公民。
这才来了古代多久,她手上就有了一条性命了。
即便她早有准备,也不觉得刘嬷嬷有什么好可怜的。
但,她心里不可能没有冲击的。
似乎从此刻开始,现代那个胸无大志、生活平凡的白领黎忧渐渐与她割裂开了。
她是黎忧,是大周的太子妃,是这个时代生杀予夺的上位者。
黎忧额头沁出汗珠来,有种无法呼吸的压抑。
一只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她的下巴被捏住,强势又似带着一丝温柔地让她转移视线,不再看刘嬷嬷的死状。
黎忧怔怔地对上他幽深的墨眸,身体颤得更厉害。
温凉的指腹拂过她眼尾的水色,楚君羡淡声道:“闭眼,睡一觉。”
黎忧下意识地闭上眼,靠在他的胸膛,像是初生婴儿般,紧紧地依靠着他,汲取安全感。
楚君羡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鬓角,倏而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养心殿外走去,理都没再理这殿内的闹剧。
“太子妃!”
孙氏垂死挣扎地想去抓住黎忧垂下的衣摆,却在楚君羡寒戾的视线下,只能瑟缩回来。
她瘫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想要上前关心几句,却只能看着太子殿下冷酷的背影越走越远。
闻贵妃握紧扶手,几乎控制不住要起身,但她到底忍住了。
即使她再看不上楚君羡,心里也清楚,有他在,忧忧不会有事的。
只是让贵妃娘娘不满的是,凭什么陪着忧忧的是他,而自己要留在这收尾。
算了,到底也是为了忧忧,她忍。
闻贵妃看向失魂落魄的黎昌和孙氏身上,眸光一寸寸冰封,刺骨冷寒。
第39章 东厂督主时妖
太子妃病重!
太子妃被永安侯黎昌一家磋磨十年,活得还不如一个下人!
太子妃的奶嬷嬷以命在御前状告永安侯府!
关于太子妃和永安侯府的恩怨多日来都是京城的热点,大街小巷,茶馆酒楼就没有不在议论的。
还有人编成话本,被京城第一戏班给搬上舞台,引得权贵和百姓纷纷去看。
从前只有后爹后妈,黎昌凭借一己之力创造了个“后叔叔”。
朝堂上,正当百官吵吵闹闹着要怎么处置永安侯时,忽然有个御史弹劾黎昌在户部时贪墨税银,贿赂内阁。
皇帝赶在楚君羡开口前,立即下令让东厂严查。
黎昌蹲在天牢里还没等到皇帝来释放他,就收到要被提进东厂诏狱的噩耗。
无论是锦衣卫诏狱,还是东厂诏狱,都是令权贵百官闻风丧胆的地方。
黎昌都要被吓疯了,明明之前皇上派人来传话时不是这样说的啊。
他拼命地哭嚎着自己是冤枉的。
为了活命,接连把自己的老娘和黎晗都给卖了,嚷嚷着苛待太子妃的都是她们,他什么都没做,他是太子妃的亲叔父!
东厂番子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块布团塞到他嘴里去,瞬间世界安静了,不错。
嗤,要他不是太子妃的亲叔父,还以为能活到现在?
蠢货!
东厂诏狱内,黎昌被粗鲁地甩到牢房中,一抬头就是各种被鲜血浸染得乌黑的恐怖刑具。
“啊!”
他惊恐万分地尖叫,爬着抓住铁栏,“我招,我什么都招,别对我用刑,我是永安侯,我是太子妃的叔父,你们不能对我用刑。”
东厂番子看着这个软蛋一样的永安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从前身份再尊贵的人,哪个一进诏狱不是待宰的牛羊,丑陋姿态百出的?
看多了就习惯了。
忽然,东厂番子脸色微变,连忙俯身:“参见督主。”
一个身着大红蟒衣的少年哼着奇怪的曲子,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身量不算高,在一众人高马大的东厂番子里显得格外娇小。
一张精致的脸蛋雌雄莫辨、唇红齿白,桃花眸盈盈含水,轻轻一眨,就能叫人身心都酥了。
谁能想到这仿佛是被世家娇养着长大的小公子会是京城里搅风搅雨的东厂督主时妖?
他也是闻贵妃的第一心腹。
更有传言他是闻贵妃的入幕之宾,靠着一张脸以见不得人的手段上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