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都得给自己缝衣服,复杂的刺绣不会,但绣点简单的花朵叶子还是行的。
黎忧看着这月白色香囊上那片青翠竹叶,脑海中不禁浮现在相国寺那个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太子爷,唇角染上清浅的笑意。
“大公主名声本就不好,此事后怕是更糟糕了,皇后这些年为了她的婚事是各种着急上火,而今满京城高官勋贵府邸有哪个敢娶的?”
娶回来一个祖宗就算了,但让自己的儿子脑袋绿油油的,甚至什么时候喜当爹都不知道,士可忍孰不可忍。
况且哪个大家族想成为京城里的笑话啊?
黎忧笑了笑,“怕是大公主也看不上他们,自己也不愿意嫁吧?”
王进的眼神闪烁一下,“若真到了要公主嫁的时候,可由不得她不嫁。”
黎忧挑眉,听明白王进的意思。
如果她实在不喜大公主,可以让太子爷下旨,把人嫁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会回京城的那种。
黎忧摇摇头,“算了,婚约是束缚不住大公主的,再说了,又何必去坑害无辜人家呢?”
王进恭敬地应了声“是”。
“太子妃。”
夏情从外面走了进来,俯身行礼。
王进一看天色不早,便告退了。
虽然他是个太监,还是毓庆殿的总管,但谁让太子殿下的醋意大呢?
王进平日里晚间可不敢多留在太子妃的寝殿中,免得被殿下削。
“怎么了?”
黎忧见夏情表情犹犹豫豫的,放下了手上绣得差不多的香囊,问道。
“殿下那边让人传话过来,他今夜有要紧事要处理,会留在书房,就不过来了。”
夏情小心翼翼地开口,怕太子妃多想。
这些日子里来,殿下夜夜都留宿在毓庆殿里,忽然不来……
黎忧倒没有怀疑楚君羡什么。
她转眸看向窗外,一轮圆月映入她眼中。
今夜是十五月圆之夜……
“本宫知道了。”
太子妃什么都没问,神色也无任何异样,夏情心里却更紧张了。
只觉得太子妃举手投足间与殿下是越来越像了,有时候淡淡扫过来的一眼便让他们心头猛跳,压力厚重。
但夏情也不敢多话,怕多说多错。
黎忧起身去梳洗,一到时间就安寝,并没有因为楚君羡不来就改变什么。
只是半夜的时候,她忽然惊醒。
窗户大开,凛冽的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吹得床幔猎猎作响。
圆月被乌云遮盖,透不过半点光来,寝殿里的烛火也熄灭了。
黎忧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得身上被压了一块大冰块,又重又冷的,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要不是她隐约闻到熟悉的沉水香,怕是此时得被吓得直尖叫“有鬼啊”。
“殿下?”
黎忧被冷得直哆嗦,小声唤他。
然后,她差点没被勒断气了。
不是,大反派是想玩什么杀妻正道吗?
“夫君你是打算勒死我呀?”
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让他满意了,抱着她的一双铁臂微微松了松,让她能喘上气了。
她勉强从被子里扑腾出一只手来,胡乱摸向他,那冰冷的温度差点没把她的手给冻僵了。
“你不是说今夜要在书房处理政务吗?怎么又来了?还把自己弄得这么冷的,不会掉冰窟窿了吧?”
楚君羡没说话,只是头往她的脖颈处蹭,冰凉的唇瓣划过她温热的肌肤,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也没做什么,就是一直蹭着她,像是抱着心爱布偶娃娃的小孩子,汲取着安全感。
黎忧实在是被他蹭得受不住了,拍了拍他,“殿……夫君,你能先起来吗?”
然后……黎忧又差点被勒死了。
她欲哭无泪,“松、松手……不起来就不起来,你别勒我,难受。”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楚君羡猛地一僵。
随即,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着急慌乱地从她身上起来,转身就要逃开。
他脏、他有病,他会伤害她,弄脏她的。
不行!
楚君羡的状态那么古怪,黎忧怎么可能放他就这么胡乱跑出去?
她连忙拽住他的袖子,“夫君!”
楚君羡僵在原地,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黎忧起身,跪坐在床上,探身要去触碰他。
但刚刚还恨不得贴着她不放的男人却犹如触电般,直往旁边躲,与她保持着距离。
黎忧没有生气,心里还有点闷闷的。
只觉得现在的他就像重伤的猛兽,敏感地防备着外界的一切。
她放柔声音,“夫君,天色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
她没有问他怎么了?
也没有问他有没有受伤?
只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
楚君羡还是一动不动的,似凝固在她床边的一团阴影,渴望着触碰温暖,却永远都见不得光。
黎忧并没有气馁,温柔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撒娇,“夫君,我是真的累了,想睡觉,你能不能来陪陪我?四周好黑,我害怕呢。”
这次,那团黑影动了动,却还是不敢靠近她。
黎忧再接再厉,“老人说,拂晓的时候 ,是魑魅魍魉最猖狂的时候……”
嗯,这话她胡说八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