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您这一副“玩具给你留着,去玩,别闹脾气”的哄小孩语气是个怎么回事?
还有,那是皇帝的女儿,是个公主,不是只小白鼠,能说毒死就毒死吗?
对朝瑰公主诬陷她,黎忧虽拿毒茶灌她,但那毒不过就是会让她肚子疼一下,受点罪,伤不了性命的。
她也没想就在这里杀了朝瑰公主。
“殿下,她是皇后的女儿,大周的嫡长公主。”
“所以呢?”
“……”
显然,别说是公主,就是皇子,楚君羡都是说杀就杀的。
这样由实力撑起来的嚣张,并非是朝瑰公主那种流于表面、泡沫一般的嚣张能比的。
但,不说这里是佛门圣地,杀人总归是不太好的。
朝瑰公主来相国寺人尽皆知,她要是死了,罪责肯定落在东宫的头上。
皇帝和朝堂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
黎忧知道,楚君羡有能力摆平,但她实在觉得为了一个朝瑰公主,让皇帝找到由头对他发难,让天下都觉得他残害堂妹,残暴不仁,是一点都不值得的。
可能她还没意识到,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改变小说中楚君羡臭名昭著的反派宿命。
不愿他再走上众叛亲离的道路。
更不想他成了一个暴君,遗臭万年。
黎忧忽然道:“殿下,你让锦衣卫大摇大摆把刘公公送到静慈庵的事情为何没告诉臣妾?”
楚君羡:“……”
太子爷是想说“告诉你作甚?你还记得昨夜和今早多没规矩吗”。
可触及她安静的目光,楚君羡只是默默移开视线,以拳抵鼻,“孤忘了。”
“真的?”
“……孤骗你作甚?”
“骗人是小狗。”
“你少放肆。”
“殿下……”
“行了,你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孤不掺和了。”
没良心的女人。
黎忧眉眼一弯,“夫君果然是最好的。”
“……哼。”
“夫君,我还有一点点事要麻烦你。”
太子爷不想搭理她的,但,“说。”
黎忧指着那边半死不活的朝瑰公主,“麻烦夫君打晕她。”
楚君羡:“……”
最后,黎忧叫人把昏迷的朝瑰公主抬去治伤,对外就称是朝瑰公主不小心把自己给摔伤的。
朝瑰公主嚣张跋扈,最爱欺压他人,名声向来不好,而黎忧,如今柔弱善良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了。
谁会相信,黎忧会去欺负朝瑰公主呢?
她欺负太子妃还差不多。
黎忧叮嘱王进,叫下面的人好好照顾朝瑰公主,并把随行的太医都派去给她疗伤,表面功夫是做得足足的。
嗯,太子妃她就是这么贤良淑德。
等朝瑰公主醒来,迎面而来的就是东宫侍女的关怀备至。
在知道她一大早冲到相国寺,疑似要找太子妃的麻烦,结果却差点把自己摔残的流言已经满天飞,她现在就算是回京告状也没用了。
没人会相信的。
先撩者贱!
还有谁让她名声不咋样呢?
再说了,朝瑰公主也回不了京,她是被罚在静慈庵静修思过的。
没有闻贵妃的发话,谁敢放她回京?
哦,还是有的。
然而,太子爷没让她灌一桶毒茶都是看在黎忧的面子上了,还想帮她回京?
她怕是想死!
朝瑰公主气得吐出一口血,内伤更重了。
黎忧,贱人,贱人,给本宫等着,本宫绝不会放过你的!
朝瑰公主恨得双眼猩红,又对楚君羡幽怨极了。
太子皇兄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明明世上只有她最懂他,只有她才能与他并肩啊。
……
礼国公夫人拿到香囊后,当日就与礼国公马不停蹄地赶往符林镇的观音庙,并把无尘接了回去。
无尘让暗卫带话给黎忧,她的恩情他必定铭记在心。
黎忧淡淡一笑,她帮无尘有自己的私心在,也没想过要以恩人的身份自居。
只要温霁别跟小说里一样发疯就行。
否则……
黎忧清澈的眼眸变得有点深邃,又有些恍惚。
她刚刚第一想法,竟然是利用无尘对付礼国公,覆灭了礼国公府,一劳永逸。
黎忧骤然脸色微白,额头冒出冷汗来,抄佛经的手迟迟下不了笔,静不了心。
一滴墨落在纸上,晕染开,将她之前抄的佛经都毁掉了。
犹如她自己,从前虽不纯白,但也是条理分明、规规矩矩,可如今,她才来这里多久,就几乎要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给晕染黑了。
“怎么了?”
在她旁边桌案上批阅奏折的楚君羡若有所觉地抬起头,见她神色不对,忙起身走过去,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惊。
他俯身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王进,让太医过来。”
黎忧已经回过神来了,靠在他怀里摇摇头,“殿下,我没事。”
“嗯,孤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并没收回传召太医的命令。
黎忧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有些泄气,嗓音软趴趴的,“我只是忽然觉得有点害怕。”
楚君羡蹙眉,“怕什么?”
难道是早上楚云霞的事情把她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