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没一会儿,她身后忽然就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黎忧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和尚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中摔了出来。
他灰头土脸,身上全是血迹,还一瘸一拐的,无比狼狈。
年轻和尚也看到了黎忧。
少女一手拿着一个灯笼,一手拿着糖人,手腕上还挂着个蝴蝶面具。
让年轻和尚愣住的是她过于漂亮的容颜,像是哪个大户人家不谙世事的千金,又像是误落人间的仙子。
他逃出来的小树林里有火光和混乱的脚步声,年轻和尚猛地回过神,紧抿着苍白的嘴唇,做了一个让她赶紧跑的手势,就一瘸一拐地往她相反的方向跑了。
黎忧微微挑眉,倒还是个人品不错的。
毕竟人在生死关头,求救是本能,那和尚都满身的伤,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能想到不连累她这个陌生人,可见其品行。
可惜,事与愿违。
一群拿着火把和刀的大汉很快就追出来了。
“还不快把那个不知好歹的秃驴给抓住了?”
领头的是个满脸白粉、尖嘴猴腮,还翘着兰花指、声音尖利的青衣男?
咳,黎忧嫁入东宫后,没少跟内侍打交道,怎么会看不出这尖嘴猴腮是个阉人。
她神色微动,心里是无奈的。
不就跟自家大老板出来约个会,好像又不小心搅进什么皇家事件中了。
不过,没事,只要他们不找她的麻烦,她就当做没看见。
稳住……额,好像没稳住。
因为那尖嘴猴腮的已经看到了她。
他那死鱼眼顿时都亮了,淫邪地打量着她。
黎忧木着小脸,很怀疑这家伙是去势去不干净吗?
她微微动了动手,暂时阻止暗卫一刀劈了对方。
先弄清对方身份再说。
“你、你,留下来保护咱家,你们全去抓那秃驴,抓到后,打断他的两条腿,留口气就行。”
“是,刘公公。”
尖嘴猴腮……刘公公猥琐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呵呵笑着,“没想到这小小的符林县竟还藏着如此水灵的大美人啊,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刘公公自然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知道京畿附近多的是贵人,但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贵女他哪个不认识?
黎忧这样的生面孔,不是从外地刚来京城的,就是小门小户。
如此,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美人儿,听话点,乖乖跟咱家走,咱家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但如果你不识相,看到刚刚那个秃驴了吗?就是这样的下场。”
黎忧眨了一下眼,泪珠说来就来,戏精俯身。
她往后蹬蹬退了两步,柔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可怜无助极了,“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你怎敢强抢民女?”
刘公公见她认不出自己的身份,又自称是民女,心彻底放下了。
他桀桀地笑起来,“美人儿,现在是黑夜,什么光天化日?哈哈哈,月黑风高,正适合做点男人和女人的事情!”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猥琐地笑起来,那肮脏的眼睛似恨不得把黎忧当场给剥光了。
黎忧小脸更白了,楚楚可怜,“放、放肆,登徒子,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我要去告衙门。”
“衙门?哈哈哈,美人儿,咱家很快就会让你知道衙门的方向是朝谁开的!”
刘公公笑得更阴邪了。
“行了,少废话,给咱家走,咱家可不想伤了你这一身的细皮嫩肉。”
黎忧仿佛被吓得无力地靠着树,哽咽,“你们到底是谁?”
刘公公抬了抬下巴,心里认定这美人是跑不掉的,“也不怕告诉你吧,咱家可是朝瑰公主府的大管事。”
黎忧:“……”
啥?
朝瑰公主?
那不是曹皇后的女儿,明德帝的嫡出大公主吗?
听说她前段时间因对闻贵妃无礼,被罚去静慈庵修身养性去了。
也因此,朝瑰公主错过了东宫大婚,她身边的侍从自然也就没机会见到黎忧这位太子妃了。
黎忧记得小说里是有提到过那位公主的,就怎么说呢?
没有太平公主的手腕和能力,但是一身太平公主的毛病和野心。
强抢民男,豢养男宠,圈地占地,还妄图插手朝政。
最令黎忧一言难尽的是,那个朝瑰公主对楚君羡的心思……
反正最后她好像是被太子殿下一刀给劈成两半的。
真是卧槽了,他们可是堂兄妹啊!
虽然皇族很乱她知道,但等亲身经历了,黎忧才知道有多头皮发麻。
今夜这猝不及防的,她就对上朝瑰公主府上的人。
咸鱼无奈。
既然弄清楚了这刘公公的身份……
黎忧见他带着两个壮汉要来抓她,脸上可怜无助的表情消失,微微一笑,“我劝你们不要过来哦。”
刘公公自然发现了黎忧的变化,只不过当她是欲擒故纵。
呵,这些个女人,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就嫌弃他的容貌,知道他是谁后,是恨不得直接扒了衣服贴上来。
一个个都是贪慕虚荣的贱胚子!
不过,看在这小贱人颇有姿色的份上,他也不介意多玩弄她一些时日再卖了她。
刘公公满脸得意淫邪,伸手就要去抓黎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