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纪连齐闻言轻握着拳头,“我不是不让他退伍,我只是气他不吭一声,我愤怒的是这点!”
“哎呀好啦好啦。”叶莺一手搭在高耸的大肚子上轻轻抚摸着,“过几天他就要离开部队了吧?”
“嗯。”
提起这件事,纪连齐情绪有些低落。
几天以后,或许就很难再见了。
十余年的战友情,叶莺也能理解。
看着他消沉的模样,她牵起他的手放在孕肚上,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是你还有我和孩子啊!”
纪连齐的目光落在她越来越大的孕肚上,眼中的阴霾消散不少,“嗯。你说的对。”
接着,满脸严肃地把话锋一转:“倒是你,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要生了,怎么还天天往工厂跑?”
“这么不听话,是想逼着我‘关你禁闭’?”
“哟呵!你这是飘了?”叶莺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啧啧几声:“这某人升了团长就是不一样啊!竟然要关老婆的禁闭?”
纪连齐扫了她一眼,“谁让你不老实?胡勇就不能先顶上?”
提起胡勇,纪连齐满脸醋意。
尽管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也知道胡勇和叶莺真的就只是合作关系,但每每想到他们在一起共事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叶莺随口解释道:“人家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厂子要管,胡勇也很忙的!红太阳食品厂他也要兼顾着,所以许多事情只能我亲自去管了。”
纪连齐顿时哑口无言。
“哎呀,你就放心好啦!”叶莺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拍着胸脯打包票道:“我一定会非常非常注意的,我不会让咱们的孩子有半点差池的!”
纪连齐只是紧紧握紧叶莺的手。
就在林杰退伍的前一天。
纪连齐刚打了热水回来,在给叶莺洗脚。
整个孕期里,她的双脚经常处于水肿的状态,纪连齐看着心疼,每天晚上都会打盆热水回来帮她泡泡脚,再揉上一揉,促进血液循环。
叶莺坐在床沿边,低头看着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心中无尽感慨。
在过去的八个月里,房子和车子都买了。
虽然他们已经在外面买了房子,但这个汉子却还是喜欢住在这里。
他总说,两个人住在买的房子里太过冷清,在这里住习惯了,也能经常看见熟悉的面孔。
她想了想,似乎也有那么些道理,便也就继续在这里住着。
等到孩子出生了,再考虑搬到新家不迟。
此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屋里的温情。
“老纪,有时间吗?”林杰沉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纪连齐帮叶莺揉脚的动作一顿,神色微微一变。
见屋里的人没动静,林杰又说话了,“我明天就要走了,想跟你再喝上两杯,聊上几句。”
今天贺朋、叶宁他们要给林杰饯别,纪连齐担心自己会失态,就没去。
但当看到每一个人都来了,唯独少了纪连齐,林杰的心里很不痛快。
叶莺拍了拍纪连齐的肩膀,轻声劝道:“你就去吧,人家明天就要走了,以后可就很难见着了,你真不会后悔?”
纪连齐垂眸思量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去了。你困了就早点睡,知道没?”
“嗯。”
纪连齐朝外面的林杰应了一声,拿起毛巾帮叶莺把双脚擦干,再扶着她躺好,帮她把水肿的双腿搭在墙上。
做完这一切,才转身出去。
林杰看见墨迹了许久的纪连齐出来,蹙眉:“在里面墨迹啥?连给我送行都不来。”
纪连齐置若罔闻,挑眉反问:“地点?”
“叶宁家。”
这么多人里就叶宁一个单身汉,也就他这里方便。
没多一会儿,到了叶宁家里。
看见迟迟才来的纪连齐,几人笑着调侃:“啧啧,纪团长好大架子,还得当事人三催四请!”
纪连齐刻意板起脸:“都少说两句。”
叶宁见状,调侃的意味更甚,当场站起军姿,右手敬了个军礼:“收到!”
屋里哄笑起来。
“叶宁!”纪连齐的脸色更黑,他又怎会看不出叶宁成心在调侃自己。
“行了行了,都正经点。”魏红星说道,“明天林杰就要走了,大家最后再聚一次。”
桌上,有酒有菜,还有几碟子花生米。
纪连齐默默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
“我说老纪,纪团长,你就没啥要跟林杰说的?别光吃花生米啊!”贺朋说道。
“一帆风顺!”纪连齐僵硬着开口。
众人:“……”
林杰:“行了,别为难他了,他就一闷葫芦。今天咱们就是喝酒,你们也别整那出煽情的。”
三巡过后,几个人都有点喝多了。
纪连齐看着林杰,心头万般滋味。
这些年来,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战友,如今竟轮到林杰了。
纪连齐叹了口气,缓缓举起杯子:“退役回去以后,好好生活,别忘了我们这群兄弟。”
林杰拿起杯子和纪连齐碰了一下,眼神熠熠生辉:“退伍不褪色,退役不退志。”
“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趁着酒意,几个人又聊起不少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