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玦却只是抿着嘴,片刻后,才道:“哪有什么关系……”
牵个手也不算是什么关系吧?
绿尘噢了声:“那便是尚未点破。”
戚玦不语,却也没反驳。
“姑娘会嫁给他吗?”
猝不及防一问,戚玦侧首看她,脸愈发滚烫起来:“……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绿尘一急:“既是两心相悦,不成亲还要如何?”
没来由的,戚玦心里沮丧起来,手指在水中拨弄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沉默片刻,她才磕磕巴巴着道:“……我哪知道他是不是一时兴起?毕竟……很喜欢和只有一点点喜欢,不……不都是喜欢吗?”
“姑娘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问什么?!”她无措起来:“我才不问!而且……”
“而且什么?”
她顿住。
而且她身上有许多秘密,裴熠都是不知晓的。
譬如明月符,譬如,她是个死过一次的人。
若按照耿月夕的年纪,她甚至年长他七八岁有余。
而这些,裴熠都不知道。
她不信有人会不在乎这些。
他们看似亲密,其实,之间却隔着天堑。
而她现在,尚没有勇气将这些事情说出口。
“姑娘。”绿尘扒在浴桶边沿:“我有个主意。”
“什么?”她随口问到。
“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是内敛之人,如果实在说不出口,那不如动手吧?”
“……啊?”戚玦听得莫名其妙。
“我是说,你若是一把将他按在墙上,顺势一吻——他若不反抗,岂不是就说明……”
“你别说了!”戚玦瞠目结舌:“你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这不是在帮姑娘你出主意吗?”
“别出了!”戚玦靠在浴桶上,威胁她道:“还有,今晚的事情你……你不许说出去,否则我就……就扣你月钱。”
……
次日,耿月盈受封婕妤的消息传出,一时满朝哗然。
不过也只是哗然罢了,反对的人反而并不多。
更何况太后病重,不问世事,就更无人插手此事了。
大臣中哗得最大声的几个,皆是耿月盈的入幕之宾,此时此刻又怎会轻易反对呢?
碧霄宫。
耿澶被宫女引着进来的时候,悄悄侧目观察周遭。
只见此处虽是偏僻,但并不简陋,一应用度皆是华美精致。
耿月盈缓缓从后殿出来,她身着一身合制的宫裙,身姿依旧窈窕,容貌仍是美丽,神态闲雅。
显然,没有半分被逼迫的意思。
耿澶的眸中黯了黯:“三姐姐。”
“坐吧。”她道了声,又差遣宫人道:“你们先退下。”
待人都退出去后,耿澶却只是僵站在原地,视线阴郁地垂着,因为受伤,脸色还有些晦暗,此刻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耿月盈问他。
却见他的声音不大,只是闷闷的:“三姐姐昨日进宫,就是为了这个吗?”
“是。”耿月盈并不避讳。
“三姐姐连知会我一声都不吗?”沉闷的声音里,却连半点愤怒和怨怼都没有:“我昨晚见三姐姐彻夜未归,在京中找了一夜。”
耿月盈笑意不减:“多谢,不过本宫十分需要皇上这棵大树,后宫才是本宫最好的去处。”
听到耿月盈的自称,耿澶的眼睛终于动了动,他缓缓抬眼,那样冷峻的相貌,和阴狠冰冷的眼神,在此刻却显得有些麻木。
“三姐姐若是只想要一个依傍,我可以去参加春闱,去做官,我也可以保护好三姐姐的。”
却见耿月盈巧笑倩兮,婉转起身,踱步到了耿澶面前。
耿澶虽小她三岁,但身量已然越过她去。
打量着他木偶一般僵硬的神色,黯淡的眼里瞧不见一丝光彩,她似乎很满意。
她声音轻轻的,只摇了摇头:“澶儿,你做不到的。”
耿澶的眼中茫然无措:“我会竭尽所能……”
而耿月盈只是俏生生一笑,抬手指向了金銮殿的方向。
“本宫想要的东西,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的人才能给得起,你明白吗?”
耿澶只是定定看着她,不语。
“但是澶儿,你会一直陪在三姐姐身边的,对吗?”
耿月盈的温柔笑意不达眼底,却让他愈发坚定:“是,我会一直站在三姐姐这边的。”
第181章 亲芳泽
三日后,戚玦接到了宴宴的消息。
不过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原先是让宴宴帮忙留意方汲的,只不过耿丹曦死后,方汲便暂时没了作用,谁承想,不过几个月不曾过问,今日就突然接到了方汲的死讯。
“绿尘!现在立刻去庄子上,把阿冬带来!我去找一趟裴熠!”
吩咐罢,她当即叫上叙白一起出发去端郡王府。
戚玦刚到,便被小厮带着去了书房,叙白则在外头守着。
“阿玦?我正要找你去。”
只见裴熠起身,眉目稍抬,小厮们便会意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二人。
“贤妃的消息,方汲死了。”她道。
“怎会?”裴熠闻言,面色一变,也觉得不可置信:“可有说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