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太后怒不可遏:“宫中投毒,内廷行凶,任何一件都足以砍了你的脑袋!耿丹曦,你还有什么可说!”
耿丹曦仍旧垂死挣扎:“陛下!是有人要害臣妾!臣妾冤枉!求陛下再细查到底!臣妾求陛下看在多年情分上再查一查吧!”
一边说着,她的额头一下下磕在砖石路上,一时血肉模糊。
戚玦暗诽:耿丹曦素日爱惜容貌,如今竟是冒着毁容的风险求情,想来是真的有冤情啊?
裴臻搭在膝头的手逐渐握起:“来人,先押入暴室,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等等。”早就容不下耿丹曦的太后出言:“皇帝,此事还不够明了吗?”
裴臻却道:“母后,再查查也无妨,总得将此事查个干净,再做定夺。”
但太后却是不满:“耿丹曦此人浸淫后宫多年,即便当初处置了她近身伺候的宫人,她还是能有遗留的耳目替她为非作歹,如今就算关进暴室,只怕她也不会老实,皇帝细查是应该的,但绝不能将此人留在宫中,哀家决不许任何人给皇嗣添半分威胁。”
片刻沉默后,不得已,裴臻只能让步:“依母后所言,先将她除去位份,废为庶人,连夜送至京郊行宫囚禁。”
他又环视了周遭,道:“锦绣宫中所有宫人押入暴室审问,至于叶启威,严刑拷打,务必让他吐出实话。”
在耿丹曦和叶启威的求饶声中,几个内卫御林军押着人离开了。
独留方汲跪坐在地,双目紧闭,全身的汗冷得几乎结冰。
戚玦看着那华美的蜻蜓目珍珠项链……这个证据来得实在太过及时,不仅如此,这件事完全不符合耿丹曦的做事风格。
首先,耿丹曦为什么要无端杀害顾如意?
其次,既然杀害顾如意,又何必又是泼药,又是划脸?难不成真是为了泄愤?
不可能。
耿丹曦在盛宠之时的确行事高调,美艳毒辣,动辄处置看不惯的宫女和官眷。
但那时候整个后宫无人能与之匹敌,且前朝还有个耿祈安,那时候的耿丹曦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
但她若是落魄,可就不会这般明目张胆了,譬如上辈子刚进耿家的时候,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在玉台书院时,也只有在耿月夕面前才会暴露几分刻毒,其余时候,都会故作温婉大气。
如今她刚刚复宠,正是装贤良的时候,为何会这般行事,将自己陷于此等境地?
戚玦沉思片刻,得出了一个结论:顾如意之死,除了耿丹曦,还有另一个人插手。
耿月盈。
这是戚玦唯一能想到的人……
她心中不免一阵寒栗:月盈啊月盈,耿丹曦本来就死期将近,你又何必作出这么一出,还让我险些因此栽了跟头?
“阿玦。”
裴熠扶着她的手肘:“起来吧。”
戚玦恍然,才发现周遭的人都已经逐渐告退,而她的膝盖生疼,几乎完全靠借着裴熠的力气才得以爬起来。
她身后,戚家人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一时相顾无言。
独独顾新眉,看着她的眼神如坠冰窟,像是看着仇敌一般……似乎也确实是仇敌。
第140章 和亲
一切尘埃落定,戚玦也已经筋疲力尽。
众人兴致缺缺地回到了青鸾殿。
唯有齐国的那几个,竟还乐得自在。
只听鄢玄瑞忽而道:“为了这场睦邦宴,陛下还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真是让人过瘾。”
本就已经一肚子气的裴臻,又听人不依不饶提着这档子破事,他憋着怒气,沉默不语。
而鄢玄瑞却是没有闭嘴,他续道:“睦邦宴本就是为了两国邦交,既要让齐梁两国真正同仇敌忾,只怕不能仅仅依靠一场宴会。”
裴臻保持着微笑,道:“这是自然,往后两国相互通商,边境停火,互不相犯,若能如此,于两国而言,大有益处。”
“是了。”鄢玄瑞道:“陛下的意思,我自会向父皇转达,而今,父皇的意思,不知陛下可愿听一听?”
不知鄢玄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裴臻道:“太子请讲。”
鄢玄瑞道:“父皇的意思是,若是两国想要长久太平,互结秦晋之好是为上策。”
“哦?”裴臻挑眉:“太子的意思是,齐国想要和亲?”
“正是。”
和亲的确是个好主意,只不过,两国上一次和亲还是在先帝初登基那年,齐国要走了南安侯养女白萱萱,但那次和亲并没有太平太久,不过堪堪两年,齐威帝就撕毁停战协议,还将白萱萱杀于阵前。
齐国实在不是什么和亲的好对象,但,若齐国有此意,裴臻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毕竟这个人情仅仅需要耗费一个女子,这样的生意实在是太划算了些。
没有犹豫,裴臻道:“好,朕会在梁国宗亲中挑选一个身份高贵,才貌双全的女子,必定让太子,也让齐国满意。”
此言一出,本来已经无甚精神的众人打了个激灵,尤其是宗室女子,有白萱萱这个先例,一时间人人自危。
鄢玄瑞却婉拒道:“陛下好意,本宫心领了,只不过,本宫已有人选。”
太后听着,一抬眉,道:“不知是哪位闺秀这般有福气,得了太子青眼?”
鄢玄瑞只微微一笑:“本宫所求之人,乃平南县主,戚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