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刀,视线在屋中四下搜索,发疯般砍着帷帐后、桌下这些容易藏人之处。
一无所获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房梁上。
房梁上,裴熠几乎要和那人对视上,他飞快收回视线,抱着木盒,将自己隐在房梁之后。
裴熠听见黑暗中,那人三两下爬上屋梁。
此刻天将破晓,裴熠需要尽快逃离此处,否则若是等到天亮,只怕要将其他屋子里的南齐人引过来。
听声辨位,裴熠可以感觉到那位离他越来越近。
于是他从腰间取下柳叶刀,只靠弹指就将其射向远处。
柳叶刀钉入木梁的声音一时倒也迷惑了那人,他循声过去寻人。
趁此时机,裴熠跳下房梁,悄然落地。
但声东击西之法也只能拖延片刻,梁上那人发现了他,怒喝一声,举刀朝他跳了下来。
在裴熠要开窗逃走的瞬间,刀迎头砍下,裴熠飞快侧身躲开,但窗户这条去路也是被堵住了。
他不禁起了一身冷汗,方才那一下子若是没躲过去,只怕他此刻被砍下一只手都是轻的了。
“无耻小贼,你可知你所盗何物!”
那人骂着,又是一套霸道的刀法。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裴熠尽可能借用屋中的一切事物躲避攻击。
他一只手拿着木盒,只能用另一只手拿匕首抵御。
但在这样的室内,裴熠轻灵的打法,和匕首这样方便偷袭的武器,反倒比刀剑更加游刃有余。
在刀朝他砍来的瞬间,他反握匕首,匕首与刀刃相接,飞身向前,锋刃的摩擦卷起一阵带着火花的刺耳声音,匕首顺着刀刃的走势,直逼那人的脖颈——
那人大叫一声,霎时鲜血喷溅。
但打斗声终究是将其他屋里的南齐人引来了,房门被一脚踹开。
裴熠扫了一眼,他们还有七个人。
倒在地上那个尚有一息,他高喊:“抢回画像!”
见此情此景,那些人纷纷举刀围攻上来。
即便是裴熠再有本事,这几个人一进门都快把屋子站满了,一人一刀也够把他大卸八块的,更何况门外,驿卒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走为上策!
他抓起触手可及的凳子、花瓶、桌几朝他们扔去以扰乱视线,奈何他们是在人多势众,裴熠掂了掂手里的木盒朝对面的人兜头砸去。
怎料那几个人劈得顺手了,竟一下没收住,将木盒劈成了两半。
几人霎时嘈杂起来,有个人道:“画像没事,继续追!”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裴熠已经砸开了窗户,翻窗离去。
他脚步飞快地跑进瑞云山,而此时此刻,不光是南齐人,就连驿卒亦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他身手轻盈,凡行过之处,踏雪无痕。
裴熠瞥了眼周遭,他必须把这些人困在瑞云山之南,一个也不能放出来,否则今夜就功亏一篑了。
他从怀间掏出一个雕着狐首的哨子。
一声悠扬的哨声如狐鸣一般,悠扬地在山谷中泛开。
他此来,将玄狐借来的十二位护卫带来了一半,剩下一半继续留在盛京,以备戚玦那处的不时之需。
以此哨声为号,藏锋他们会在山顶配合他的行动。
须臾,一声闷响响彻山涧,随之而来的是连绵不绝的轰隆声,裹挟着寒流,金戈铁马般越来越近。
裴熠加快了脚步,但白色的巨浪在月色下轰轰烈烈倾泻而下,将裴熠和他身后的人隔绝开,但也马不停蹄地追逐着他的脚步,气势汹汹地要将他吞没……
……
戚玦算着,裴熠出发去瑞云驿已经第十天了,竟还没有消息,心里一日胜一日惴惴不安。
直到这天傍晚,绿尘拿着封信,说是裴熠的人递来的。
她接过信飞快看起来,只见上头只写了一行字:事成,已归。
戚玦顿时松了口气。
“你见着他本人了吗?”戚玦问道。
“当然不曾见着,世子不是抱病着吗?姑娘忘了?一病这么许多天的,也是有够磋磨人的。”
戚玦看着那信发呆。
裴熠不亲自来找她,难不成又受伤了不敢说?
她心里一恼:定是自己老是在他受伤的时候责怪他,教得他连说也不说了。
她起身便在梳妆台前翻着抽屉,翻出了锁柜里那只粗粝的陶瓶,里头装的就是明镜道人给的救命丹药。
“绿尘,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瞧瞧裴熠。”她边说着,便边披着衣裳往外走。
一听这话,绿尘旋即跟了上去,她嘲笑道:“不是说不去看吗?怎么又去了?眼下天都快黑了,姑娘确定要现在去?”
“就是要天黑了去,青天白日的我走靖王府正门吗?”
不远处的一座阁楼,藏锋看着马车驶出忠勇侯府,而辕座上坐着的人就是绿尘。
看着方向,估摸着还是往靖王府去的。
他纵身,踏着房檐飞身而去,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辈子没办过这么无聊的差事。
……
靖王府外墙。
戚玦正苦恼要怎么避开靖王府的守卫去找裴熠。
绿尘劝道:“姑娘,明天白天再借拜访靖王妃的名义来不行吗?这可是王府。”
这几日虽说雪停了,但仍是有积雪,依旧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