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
“猜也猜得到嘛。”
韩嫣撅嘴,“我猜不到,你再跟我打哑谜,我不理你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解小菲急得抓耳挠腮,“那个嫣儿,你觉得我、我去你家提亲怎么样?”
“小解哥哥你在说什么?”韩嫣面红耳赤,泪花闪闪,好似解小菲欺负了她,“我拿你当我哥哥,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我……我不理你了!”
一跺脚,人跑了。
解小菲霎时慌了,是他把话说唐突了吗?她怎么突然发脾气了,还哭了?
解小菲待要去追,方才送饮子的小娘子拦下他,“还没看出来么,人家压根对你无意,追去了也不济事。只落得自己灰颓颓罢了。”
解小菲哪里理会,仍旧追去了。
小娘子所料不差,不出半个时辰,她倚门观雨,解小菲狼狈地打她门前经过。
雨是刚刚下的,不算大,也绝不小,解小菲走在雨里,衣衫濡湿了。他一点儿也不在意,耷拉个脑袋,跟个耄耋老人似的,迟缓前行。
小娘子捞起一把伞,冲入雨中。
绘花纸伞撑开在头顶,解小菲愣了愣,一抬头,看到一个窄脸条的小娘子,“你有事吗?”
“郎君忘了付紫苏饮的钱。”
解小菲恍然,手忙脚乱去掏钱。
雨点砸在伞盖上,噼里啪啦,雨势转大了。小娘子一把扯过解小菲,往屋里头跑,“不着急,先进屋避避雨。”
李含章自打那日冲动之下打了李纤凝,后悔不已,尤其事后李纤凝非但不计较,还在李夫人面前斡旋维护他,更叫他毁青了肠子。
知道李纤凝喜食樱桃,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去洛阳取了一筐。洛阳樱桃色若赤瑛,脆甜多汁,闻名遐迩。
樱桃到了,李含章挑品相上等的拣进白瓷高脚盏里,亲自给李纤凝捧去。满脸堆笑说了好些赔罪话。
李纤凝歪在榻上翻书,闻言淡淡道:“放下吧。”
“你看你这孩子。我是你爹,不是使唤仆人,怎么能跟爹这样说话。你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孩子,什么时候不能失了礼数。”
李纤凝手下书,起身整理好衣裙,敛衽为礼,“多谢父亲大人厚爱,樱桃女儿收下了,女儿恭送父亲。”
声音娇娇甜甜,一派受过教养的大家闺秀风范。
李含章尴尬道:“凝儿,你这样讲话爹不习惯,敢是还记恨爹呢?”
李纤凝装不过三秒,一屁股坐回榻上,郁郁拄腮,“嗯。”
李含章挨着她坐下,“爹错了,凝儿是爹的宝贝疙瘩,打在你脸上,痛在爹心里。凝儿别跟爹爹计较,原谅爹爹好吗?”
李纤凝声音懒懒,“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
“真是爹爹的乖女儿。来,吃樱桃。”李含章拈过一粒樱桃。
李纤凝就手吃下。
“爹爹真的很委屈吗?”李纤凝突然问。
“嗯?”
“家里的日子真的叫爹爹觉得委屈,过不下去吗?”
李含章怔了一怔,继而道:“过得下去,过得下去,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只是有时候,爹爹也想喘口气。阿凝能不怨恨爹爹吗?”
李纤凝没再说什么,往李含章嘴里塞了一颗樱桃。
“吃樱桃。”
李含章笑呵呵,樱桃是甜的,蔓延在舌尖上的滋味却是苦涩的。
李含章离开不久,素馨进来通传,说是仇璋在门外,求见李纤凝。李纤凝回叫进来,等仇璋进来了,立刻进行挖苦,“仇县丞越活越懂规矩,进我的门居然知道叫人通传。”
仇璋没搭理她,见有樱桃,随手拈起一颗。
李纤凝打他手。
“你干嘛?”
“爹爹给我的,不准你吃。”
仇璋仍旧吃了,并说:“李纤凝,你欠我的樱桃数不胜数,这一颗全当还债了。”
“谁欠你樱桃?”
仇璋从容坐下,“长庆二年夏,咱们去骊山脚下摘樱桃,说好了回来一起吃,你背着我全吃光了,有没有这回事?”
李纤凝悻悻道:“怨得着我,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不来,我一时没禁住诱惑。再说我不是付出代价了……拉了整整一天的肚子。”
“单这一次么?长庆四年——”
“好啦好啦,几颗樱桃而已,斤斤计较什么。给你吃就是了。”白瓷盏推向仇璋。
仇璋气噎,怎么成他斤斤计较了,最开始谁不准他吃樱桃来着?
李纤凝忽的嫣然一笑,“说起骊山,我记得咱们在骊山被野猪追过,你还记不记得?”
“怎么不记得,若非你执意要捉那头小野猪,我们怎么会被野猪围追堵截,搞得那般狼狈。”
仇璋现在提起来还一肚子气。
李纤凝据理力争,“我为什么捉小野猪,还不知因为你嚷嚷肚子饿。”
“我为什么肚子饿,还不是因为你催三催四,害我早饭没吃好。”
“我为什么催你,还不是因为你磨磨蹭蹭,人家打扮好来找你,好嘛,你饭还没用。次次叫我等你,没一回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