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快速想清楚,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总觉得没有想到最该想通的核心关节。
要再去看看那些客栈评价吗?
手机就在枕头下面。
本来是被她随便丢在床上的,但刚刚过程中许沐子被手机硌到,是邓昀帮忙放在枕下的。
许沐子去摸手机,稍动了动身体,感到每一寸筋骨都酸软无力。
邓昀没醒,只是感觉到动静,放在她腰际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的睡相很好看。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鼻梁高挺,嘴唇看起来很好亲。
脖颈处的细细的一道瘀血痕迹,是她在他最初挤入时,仓皇失措,不小心用指甲抓到的。
看着那道浅红色的痕迹,她忽然想通了些。
评论里提到过,这家客栈本来是老板准备送人的礼物。
而客栈老板,曾亲手栽种过花语是初恋的玫瑰。
客栈里有一间神秘的琴房,不对外开放。
所以,这间客栈,其实是打算送给她的吗?
她可以这样揣测吗?
如果可以,他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准备送给她的呢?
总不会是在断掉联系之后。
也许这样的揣测,太过自恋。
可是......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触碰到皮肤,亮起来。
两条未读信息,是在他们做之前收到的。
信息来自她没来得及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她点开来看,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陌生的琴房。
琴房很漂亮,复古风格的实木色。墙壁边的高矮桌柜上摆满了水晶花瓶,鲜花盛开,隔着屏幕都能嗅得到馥郁芬芳。
第二张,是盛放的玫瑰花丛。
阳光明媚,粉橘色的伦敦眼开了好大一片,漂亮得像一幅油画。草木葳蕤,角落里有只橘色的猫蹲在客栈窗台上。
既然照片发给她......
客栈打算送给谁,答案昭然若揭。
眼前睡着的人,性子很傲,从来不肯诉苦,那年许沐子认定邓昀把她的生日忘记。
他没有辩解。
她以为她的生日礼物,只有昂贵的礼服裙,却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里。
几小时前,他们在这间房间里谈心。
邓昀也只是简简单单地说过,“那时候很想抱你一下,但不能。”
但不能。
就这么利落的、云淡风轻的三个字,邓昀揭过了他自己的用心斟酌和准备。
许沐子比邓昀动心晚,或者说,她比他糊涂。
分开时,她只是被迫地掐断了一截刚刚萌芽的情愫,却也会耿耿于怀到不敢再想起。
那邓昀呢?
他有过更多关于他们的规划,有过更多用心和在意。被突然打断时,他心情如何?
许沐子眼眶一下就热了。
有点哽咽,又怕吵醒邓昀,紧紧攥着手机,压抑着情绪吸了吸鼻子。
她想抬手去触碰他的鼻骨。
指尖突然被攥住。
邓昀睁开眼睛,声音温柔得要命:“怎么哭了?”
总觉得这个人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和她说过。
许沐子眼泪止不住地流:“邓昀,你给我讲讲这个客栈......”
邓昀把许沐子往怀里抱紧。
他帮她擦眼泪:“哭什么。喜欢你,也想要追求你,哪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第44章 11:00-PM (2)
许沐子哭得很凶, 眼泪比窗外的雨还要汹涌。
自从家里出事后,经常苦中作乐——
她安慰自己:
如果没有这些挫折,可能她现在还困在不能成为天才钢琴家的憋闷里, 揪着一点点失落和不甘心不放。
来来回回,如同鬼打墙地撞着, 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成长。
也安慰爸妈:
如果一切都过分顺利, 他们也改不掉之前的那些恶习。四体不勤、喝酒、熬夜,搞不好已经折腾成酒精肝或者高血压。
起码现在身体好,健健康康, 平平安安。
整天给自己洗脑, 乐观地用孟子激励自己,“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可是现在, 许沐子已经不敢去想, 如果没有投资失败后的破产、负债,原本她的二十岁生日应该有多么令人欣喜。
也不敢想,他们到底错过了怎样一种有可能的人生。
“邓昀, 你有没有很失望过?”
“有。”
一腔自己的委屈和替邓昀生出来的委屈,混合在一起, 像生着刺的玫瑰花茎在胸腔里乱搅,难过得要命, 又无处发泄。
怎么能释怀呢?
最终她只能举起没什么力气的手臂,埋头往他身上打, 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说。
邓昀没拦着, 挨下许沐子的拳头。
他这次没有揉她的头发,只是抱紧她, 吻掉她的哽咽声和眼泪:“当时那种情况,不方便说吧。”
睡前他们从浴室回来,是穿过衣服的。
那时候淋浴过的水汽弥漫开,房间里更闷了。雨势不大,星星点点,所以开了扇窗户来透风。
山里气温低,又是阴雨天,担心她着凉,邓昀从衣柜里拿了套面料柔软的睡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