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婚恋观,算是对我有那么点影响吧。我总觉得自己也能遇见一见钟情的对象。既然你没啥感觉,我们就当普通朋友相处吧,不过,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什么人?”
因为对面坐着的不是邓昀,许沐子把椅子挪得很远,避免了桌下狭窄空间里有可能发生的肢体接触。
她垂头想了一会儿,对旁人反而更能坦诚地说清楚。
“之前是没有的,现在的确有个人,令我琢磨不透,时时在意。”
话都说开了,两个人都很轻松,沉默着去看窗外的雨。
远处的山峦朦朦胧胧隐在雨雾里,凌晨三点钟刚绽放的蛇麻花在雨中摇摇欲坠。
邢彭杰收到一条信息,是之前为了转账方便建的临时群。
有人发了个雨中潦草的熊猫图,问,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表情图很幽默,邢彭杰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许沐子看了。
许沐子一愣,然后笑出声。
他们这边气氛轻松,谈笑风生。
隐约听见夏夏在叫人:“许小姐,我要去接宠物医生,手机......”
说到一半,噤声了。
许沐子猜想,大概是夏夏要去接人,担心她的手机放在沙发上不够安全吧?
她收起笑音,正准备站起来去拿手机,邓昀已经拿着她的手机过来了。
邓昀拨开鸭掌木的叶片,走过来,抬手按了下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只是无声地示意她不用起身。
他把手机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没做停留,又离开了。
邢彭杰旁观着许沐子和邓昀无声的互动,总觉得这俩人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气场上挺耐人寻味的。
虽然,他没见过他们间有什么对话。
等邓昀走远了,邢彭杰才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地掩饰着自己的八卦之心,旁指曲谕,往鸭掌木花盆那边撇嘴:“那个......你......刚才那兄弟,你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许沐子问:“为什么这样问?”
“像刚才那种情况,要是我帮你递个手机,你肯定会说谢谢什么的吧?之前在楼上小酌,我感觉你和我说过十几遍。”
“刚才你那个松塔里钻出来的虫子,也是他丢的吧,我看你也没说过谢谢......”
“就感觉,你俩挺熟的?”
许沐子微怔。
仔细想想,好像她和邓昀之间,从来没有说过特过“谢谢”“不好意思”“抱歉”这类客套话。
连分开时,也没有认真说过“再见”。
至于他们熟不熟......
接过吻,不止一次,算熟吗?
或者说,被邓昀教过接吻,算熟吗?
那天晚上,在许沐子没有开灯的卧室里,邓昀扶着她的后脑勺,轻柔地吻着她的唇。
窗子没关。
家里司机重新发动车子,掉头,汽车驶出庭院的声音;
许沐子爸妈对着汽车尾灯,扬着醉酒的调子,喊着拜托说辞的声音;
夜风吹动窗边风铃的声音、入户门被猛然关上的声音......
声声入耳,却又像一缕轻烟,融在脑袋的一片空白里。
比她梦里更色气些。
梦里的邓昀只是用指腹揉按过她的唇珠,在真正接吻时,他是在轻轻吮吸着的。
许沐子心跳加速,抑制不住地颤抖,抖得像要地震。
邓昀都笑过一声,把她揽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刚刚偷亲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么,害怕了?”
纸老虎不肯承认,使劲摇头。
邓昀垂着头看许沐子很久,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唇上,问她要不要试着张开嘴。
试过了。
其实邓昀动作一直非常温柔,但就是这种温柔才引人心悸。
许沐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还是紧张,整个人抖到不行,像被积雪重量压到极限的树枝,呼吸都在颤。
当邓昀退开时,许沐子已经喘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给自己的丢脸找了个理由,颤着声音解释,说初吻没有经验应该很正常。
还试图把自己的丢人表现甩锅给邓昀,说肯定是他吻技有点一般,所以她才会抖成这样。
邓昀这个人,他笑的时候,也依然令人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被甩锅、被说吻技一般,他也没什么脾气,用她刚才找借口的话堵她:“初吻,没有经验应该也很正常吧?”
刚接吻过,许沐子总觉得有微小电流在身体里漫无目的的乱窜,反应也慢,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邓昀在说什么。
这是邓昀的初吻?骗人的吧?
许沐子想反驳邓昀,想说绝对不可能。但她看到他撑在她身后柜格上的手。
手臂肌肉绷得很紧,手背青筋明显。
“邓昀,你现在也紧张么?”
“嗯。”
接吻这件事,果然是很刺激的。
那个夜晚,许沐子辗转反侧,睡裙裙摆被她翻腾得皱巴巴,仍然无法入睡。
闭上眼睛,总能听到邓昀和她一样乱的呼吸声,也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