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一点动静也没有,长辈们眼睛时不时地往楼梯方向瞟,欣慰又不甘地猜测着许沐子和邓昀的感情状态。
“你们说,俩孩子再处个一两年,能不能把结婚这件事提上日程?”
“难吧,他们都有点慢热。”
“也是,虽然不像上学时候那么独来独往、不爱和人接触了......两三年以后再提结婚的事情?”
“最快也得三年吧。”
在两家长辈们把婚礼安排在最快的三年后时,琴房里,许沐子惊讶地举起坠在信封下面的钻石项链。
因为钻石的大小过于隆重,她觉得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小礼物。
她转头:“这是......”
“求婚,但什么时候答应,你决定。”
整个世界都在被雨淋湿,许沐子手里的钻石项链坠在烛光里晶莹地晃来晃去。
她鼻子泛酸,把项链往他手里塞:“那你帮我戴上。”
在他帮忙扣龙虾扣的时候,她拆开信封,里面依然是一沓利用天文望远镜和手机拍摄的月亮照片。
“这也是想我时的月亮?”
“这是想娶你时的月亮。”
有几张是重复的,许沐子已经能读懂照片背后的意思了。
他在说,他有几个晚上,想过好几次和她结婚这件事。
第58章 夏夏视角-2
◎爱情的存在◎
1.
有段时间,我连续看完了两本悲剧故事,开始琢磨,爱情这件事到底是否真实存在。
2.
这个雨水充沛的年份的十月份,我在下班前接到同学的电话。
大学的同学,平时不常联系的那种。
同学在电话里问我:“夏夏,我记得你男朋友方蝉是不是学法律的,我这边有些纠纷问题想要咨询他......”
这个名字......
真是好久都没有听见过了。
我举着手机愣神良久:“不好意思啊,我和方蝉分手很久了,不太清楚他现在的联系方式。”
这通电话唤起一些回忆。
尽管恋爱结果不尽人意,但那毕竟是我真心实意付出过感情的一段经历。
那天老板和老板娘刚好在客栈,老板娘守在糖罐子旁边。
玻璃罐子里的糖早已经换掉了,以前是超级苦的巧克力,现在是各种各样的糖。
老板娘不说话也不做表情时,看着挺难接近,总觉得人会是冷冰冰的。
可是她转过头,一侧腮里鼓着一块白兔奶糖,目光清澈且担忧地看着我这边的方向。
“夏夏,你要不要吃糖?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我还没到下班时间。”
她笑起来:“过来吧,老板娘今天希望你早十五分钟下班。”
我被老板娘往嘴里塞了一块老牌子的奶糖,拉着坐在客栈外面聊天。
十月初的天气还很暖和,蝉鸣也还在继续。
我告诉她,我小时候被蝉吓到过。
我从小就很怕蝉,感觉它长了一张瘆人的脸,避它如避洪水猛兽。
小学时,我们一家三口在客厅吃晚饭,窗子和门敞开着,有只蝉飞进来,直冲向吊灯,又被天花板上运转中的电风扇击落。
那只被击落的蝉,以我难以反应的速度掉进我端着的粥碗里。
过于突然,我吓得发烧三天。
但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就叫做“蝉”,方蝉。
他说他喜欢听夏天的蝉鸣,还说夏夏和蝉是天生一对。
大学毕业后,他在职场上缕遇挫折。
我当时在客栈工作,过着他口中的神仙生活,但我很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开心,于是利用休息时间在客栈外寻找死掉的蝉尸体。
我忍着对童年噩梦的恐惧,把完整的蝉泡进酒精里消毒、用棉签擦干、展开它的足和翅......
按照网络上的教程,亲手做了蝉的标本,封在玻璃框里面。
克服恐惧的过程不太容易,但我做到了。
甚至觉得那只蝉有点可爱。
我把它送给男朋友做礼物。
那是我顺风顺水的人生里,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事情。
为了爱情。
3.
但爱情有时候并不被珍惜。
我们吵架的时候,当时的男朋友轻而易举地把那个蝉标本的相框摔碎了。
一同被摔碎的,还有深夜我和他通着电话、陪他加班时,她起着满手臂鸡皮疙瘩,坚持把不锈钢定位针戳进蝉身体里的一腔柔情。
老板娘听到这里,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她看起来像咽下去一万句脏话,虽然我也从来没有听见过她爆粗口。
相爱的人会变得相似。
老板和老板娘某些时候的神情和语气非常像,也不知道是谁像谁。
比如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客气的字眼,只会温柔地看对方一眼。
而面对其他人,他们连说“谢谢”的语调都是完全相同的。
她问我:“很难过吧?”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是因为失去一段感情难过。
我是在可惜那个敢于面对恐惧的自己。
如果那年的蝉标本,我是送给自己,就好了。
4.
隔天我上班时,看见老板在给老板娘涂消毒的药水。
老板拿着棉签,动作轻柔地往老板娘脸侧的皮肤上碰。
像怕碰碎一个肥皂泡。
我记得,客栈装修那段时间,老板自己手指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