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温柚这一天的工作量，两小时是完全结束不了的。
她努力过，终归还是失败了。
两小时一到, 温柚认命地给陈霁发消息：「你先回家？」
陈霁在电视台门口等她, 他说他回去也没什么事，小橘猫现在被董女士养着，他也不需要照顾。
看到温柚的消息，陈霁也不算意外, 他知道她这份工作的辛苦。
他握着手机, 沉思几秒回复她：「好，你慢慢忙。」
温柚给他回了一个对不起的表情包。
陈霁勾唇，回她摸摸头的表情包。
对面没再回复，陈霁盯着两人对话框看了会儿, 正要退出微信，池明俊给他发来一条消息，问他在做什么。
陈霁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并附言：「等女朋友下班。」
池明俊：「……温柚又加班？」
陈霁：「嗯。」
池明俊直接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感慨地说, “我原本以为我们专业实习已经足够折腾人了，没想到温柚他们专业也不相上下。”
闻言，陈霁挑眉，“郑玥真加班也很严重？”
池明俊没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 嗯哼一声说，“前两天约她吃个晚饭，她姗姗来迟不说, 吃完又被领导喊回公司了。”
接到领导电话时, 郑玥真还说, 等她哪天翻身当领导了，她要勒死现在折磨她的领导。
听见这话，陈霁莞尔，“是她会说的话。”
池明俊：“谁说不是呢。”
他这会也还在办公室，他望着卡住的程序，低声道：“你多久后到家？”
陈霁：“有问题？”
池明俊：“编程出了点问题，你帮我看看？”
“你发给我，”陈霁道，“我车里有电脑。”
池明俊应声，边发给他边问，“你打算等温柚下班了再一起回？”
陈霁嗯声。
“她一般加班到几点？”池明俊问。
陈霁：“不确定。”
“……”
无声几秒，池明俊叹了口气，“发你了。”
陈霁：“我先看看。”
挂断电话，陈霁在车里替池明俊解决程序方面的问题。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将全部搞定。
看了眼时间，温柚那边还没动静。
陈霁也没发消息催促她好没好，她专注工作的时候，肯定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即便是他，也会影响她的进展。
在等人这方面，陈霁是有耐心的。
在车里坐了片刻，他下车转了一圈，才回到车旁，仰起头去看面前这栋老旧的电视台，去看还亮着灯的楼层。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霁兀自笑了笑。
凌晨一点，温柚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她双眼发晕地从工位离开，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办公室也还有加班的同事，她跟对方打了声招呼，便搭乘电梯先下楼了。
电梯门打开，温柚记起陈霁之前叮嘱她说的话，给他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准备打车回家了。
这个点，她猜测陈霁还没有睡觉。
她没有回家，他不会早早睡过去。这一点自信，温柚是完全有的。
编辑好消息发出，温柚抬手揉了揉酸涩的脖颈，走出电视台。
电视台门口有几层台阶，踩上楼梯下楼那瞬间，温柚隐隐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微蹙着眉头抬起眼去看那道目光——
皎洁月色下，冬日寒风吹拂而过不远处少年的黑发，发丝被吹得凌乱，穿着浅咖色风衣的人站在一盏路灯下，身姿颀长笔挺地望向她这边，他面容英隽，眼神深邃温柔。
两人一上一下，目光交汇。
温柚怔然几秒，在反应过来之后，毫不犹豫地跑下台阶，朝路灯下的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陈霁张开双手，让温柚扑了个满怀。
“你怎么……没回去？”被陈霁稳稳当当接住，温柚缓了缓，仰起脸问他。
借着月色和灯光，陈霁低敛着眼眸注视她，手掌轻抚她后背，眉梢轻扬，语调散漫地说，“我女朋友在这儿，我能去哪？”
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温柚呼吸微凝，她长睫轻颤，深深地埋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沁凉如雪的清冽气息，闷声道，“陈霁，你是故意的吗？”
陈霁莞尔，“嗯？”
夜色下，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听上去酥酥麻麻的。
温柚小声，“你这样，我都离不开你了。”
“就要你离不开我，”陈霁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道，“我在这儿等你，可不是想看女朋友掉眼泪的。”
被他这么一说，温柚更是感动得有些想哭。
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人在深夜这么安安静静地等待她结束完自己的事情，然后带她回家。以前上学上晚自习的时候，余程慧很偶尔地会去学校接她。
每次她去接她的时候，温柚都会下意识地与自己和解，告诉自己，她是爱她的。她对她的那些管束，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
也因此，这么多年，她不会过分地反抗余程慧。
“怎么这副表情？”话音落下，陈霁注意到温柚的神色更委屈了，他抬手抚摸着她脸颊，低头亲了她一口，“要哭也行，我们回家再哭？”
温柚刚刚酝酿好的情绪被他打破，她喜极而泣睨他一眼，“我回家了才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