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流西忽略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走到了产床前,拿起顾氏的手腕一摸,又放下,看到她戴着的耳坠子,就摘了下来:“这是三婶的?给我做酬金了。”
众人见她把那耳坠子摘下揣进兜里了,不禁目瞪口呆。
秦老太太怒火蹭蹭的上升,指着她:“你,你这个!”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气得一副随时要跟着晕厥过去的迹象,她家的姑娘,哪个是这样不分场合的混账东西?
“西儿,快跟祖母道歉。”王氏看老太太气得不轻,虽意外秦流西的作派,此时却不好火上烧油,只对秦老太太道:“母亲,这孩子大概是吓傻了,您原谅则个!”
“大嫂,我瞧着不像吧,倒瞧着这眼皮子浅了。”谢氏幸灾乐祸地讥诮。
“二弟妹!”
秦流西嫌吵得慌,瞥了几人一眼,道:“都别嚷嚷了,除了稳婆,你们都在外等着吧,如果想看到三婶平安产子的话。”
众人一愣,这啥意思?
谢氏呵了一声,这会倒真是有点傻的样子了!
“岐黄,燃香,化符。”
“是。”
秦流西已经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金针,看众人杵着不动,不禁看过来:“还不出去?”
语气冷漠,一点都不把众人当长辈。
秦老太太沉声呵斥:“你要干什么?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赶紧出去,请大夫过来。”
“没有大夫。”
秦老太太一怔,什么?
“她想安然产子,只有我能帮她。”秦流西已经捻了一支金针。
秦老太太看着那支在烛火下金光闪闪的针,心头咯噔一下:“你,你这是想要给你三婶扎针?”
“西儿你会医术?”王氏她们也有几分不信,这没听说过啊。
“混账,你会什么医术,你这简直是胡闹!”秦老太太怒不可遏,拦着秦流西,一脸的不信。
这丫头才多大,一直都在老宅养着,何时学了医了?
这是要拿她三婶母子几个玩儿呢!
秦流西的耐心消失了,不信她?
第八章 天破晓,婴啼起
秦流西生气了。
说实在的,她一个异魂,对秦家人其实没有多少情感,穿过来的时候,也是本体五岁时刚刚被送回到老宅寄养的时候,就自生自灭的生长了。
虽非她本愿,但占了本体的身,就和这秦家结了因果,她对这些人便是有因果牵连,但论亲厚重视,讲真,秦家人真不如待在她身边的岐黄和陈皮姐弟俩。
这会儿,秦老太太还不信她,阻止她救人,实在令秦流西恼火。
“老太太,您确定要拦着我?再拖下去,她就是一尸三命的结局了。”秦流西一脸冷漠地指着产床上的人。
“母亲,三弟妹快不行了。”秦梅娘带着哭音开了口。
众人大惊,回头一望。
只见顾氏面无血色,双目紧闭,胸口的起伏已经孱弱缓慢得瞧不见了。
这个样子,就是再请个大夫过来怕也是赶不及了。
秦老太太面若枯槁,踉跄的退了一步,老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老太太,让大小姐施针吧,再拖真就赶不及了。”稳婆也是战战兢兢地开口,她虽然见惯了一尸两命的场面,但眼下是三条人命,真要没了,就是罪孽呀。
做稳婆的,自然也都只想看到母子平安,这样才对名声好。
王氏抿着唇,劝道:“母亲,也只能这样了。”
死马当活马医,只能听天由命。
秦老太太闭上眼,别过脸去,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福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看老天爷睁不睁眼了。
岐黄已是点燃了一支香,凝神定气,令人心神安定,又把秦流西早早准备好的符化在了温水里,来到床边。
秦流西见她们妥协,哼了一声,漠然地捻着金针,直接扎在了秦三太太的大穴。
两声惊呼传出。
秦流西转头,冷冷地瞪过去,吵死了。
秦老太太也是骇得脸色惨白,手抖个不停。
顾氏嘤的一声悠悠转醒,瞳孔缓缓聚焦,眼底却是一片绝望。
“喝了。”秦流西已从岐黄手中接过那杯符水送到她嘴边。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冷泉入了耳,顾氏下意识地张口,在众人愕然的瞪视下,把那杯水悉数喝下。
秦流西又取了另外几支金针,在她身上扎下,双侧至阴,合谷穴,三阴交,下针稳而快。
“争气点,三叔若能收到您母子平安的喜信,流放路上多少会被安慰到,可若是一尸三命,估计他也活不成了,妹妹要是年少失慈失怙,那得多凄苦?”
她的话,又毒又狠,却如同强心针一样打在顾氏的心上,使她逼出了眼泪,浑身像是充满了力气。
她不能死,她得活着,带着几个孩子一起。
“稳婆,来。”秦流西看一眼稳婆,自己则是一边捻着金针刺穴,一边念着不知名的咒语。
稳婆哎了一声,交代了顾氏几声,推着她的肚子。
这一幕落在秦老太太众人眼中,看秦流西的眼神如同看怪物,惊惧莫名。
眼前的这个姑娘,好像和别的姑娘不太一样。
天破晓,婴啼起。
第九章 大小姐好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