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姣察觉到他语气里细微的不同。
他以前问她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在最后面添一个“吗”字，给足了她否认的余地。
而现在，他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语气里却充满了笃定的意味，让她无法回避。
“你知道赫伦恩家族的二少爷吗？他中文名字叫霍知寒。”
“他来上北市了？”
姜知让看着她，面色微凝。
“他去过姜氏集团了，说是来谈合作的。”姜云姣将桌上最后一份资料叠好，正色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医疗科技行业这两年并没有重大突破，为什么赫伦恩家族会突然对这个行业感兴趣，并且自降身价的主动找上姜宁康。”
“你的意思是，大哥留下的硬盘，是被他们调换的？”
姜云姣沉默了一下才说，“很有可能。”
“十几年前的姜家，别说国外了，就算是在上北市也是不够看的。那时的赫伦恩家族正是鼎盛时期，按理来说他们没有理由来插手姜家的事。”
“可是……”
如果她不知道霍祈骁的身份，那么她会觉得姜知让的话很有道理，可霍祈骁的身份和动机摆在那里，她没办法不起疑。
姜知让抬眼，等着她的下文，“可是什么？”
“没什么，把这些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去吃饭吧。”
姜云姣转过身，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即便对方是她最信任的姜知让，她还是本能般地选择把霍祈骁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
姜云姣开着车带姜知让出去吃饭。
姜云姣选了一家和宋晚疏一起去吃过的餐厅，位于寸土寸金的中央商务区的独栋，内部采用合围式设计，一楼是大堂，二楼往上是半开放式的包间，掀开帘子往下看，一楼大堂的情景尽收眼底。
二楼包间里，贺钰深往烟灰缸里弹着烟灰，抬眼瞥向对面的男人一眼。
“什么这么好看？我看你瞅半天了。”
男人没说话，波澜不惊的脸庞微微发沉。
贺钰深挑了下眉头，将烟往嘴里一叼，往窗边一靠，视线往一楼大堂扫了一圈，定睛一看，嗤笑道，“你眼神儿挺好，你女人坐那个犄角旮旯里，你也能看见。”
他一只手臂挂在窗沿上，没骨头似的靠在那里，活脱脱一副放浪形骸的二世祖模样。
大堂里，姜云姣和姜知让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距离这么远，霍祈骁自然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他能看见姜云姣和姜让知说话时笑盈盈的表情。
她说完又低头去看手里的菜单，之后又将菜单递到姜知让跟前，不知她说了什么，姜知让也跟着笑了起来。
画面温馨和谐，十分碍眼。
贺钰深半只烟都抽完了，对面男人的脸上也如同覆了层寒霜一般冰冷。
他碾灭烟蒂，提起茶壶往霍祈骁的杯子里倒茶，打趣道，“秋天燥得很，喝点茶水降火。”
霍祈骁冷着脸端起了茶杯。
喝了茶，他的面色恢复如常，“姜知让那边还是没有进展？”
贺钰深神色微顿，随即笑道，“姜知让这人挺有意思，看着生活简单为人和善，但却没什么朋友，一年当中有大半时间都在外面采风，出去采风就音讯全无，连姜云姣都联系不上他。”
霍祈骁听完，突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贺钰深面露不满，他说的话很好笑吗？
“没笑你。”
霍祈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姜云姣命硬。
身边没一个好人，却能平安活到现在。
想到他自己也是“没一个好人”当中的一个，又觉得很好笑。
这女人自己过得水深火热，也不知道怎么长成这副心软的样子，谁都能轻易骗到她。
“这就走了？”贺钰深又往楼下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何时姜知让已经不在了，只有姜云姣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
他靠在窗边，很快就看见了霍祈骁的身影。
他的步子明显比平时迈得快，若不是过道里人来人往，贺钰深一点都不怀疑他会直接跑过去。
贺钰深“啧”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瞧那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第155章 我的钱也可以是你的
姜知让摄影展的新方案出了点问题，要他亲自去处理。
助理过来餐厅接他，她也就没有执意送他，只是让服务员打包了一份饭菜让他带去吃。
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埋头吃饭的姜云姣以为是姜知让又回来了，抬起头，“你又回……”
后面的字，在对上男人深邃淡漠的眼眸之后，尽数吞了下去。
就连脸上的笑意，也退得一干二净。
霍祈骁静静打量她，就连拉开椅子坐下时，目光也不曾从她脸上离开半寸。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在了心底，她现在面对霍祈骁时也没那么坦然。
她低头去夹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看着我难以下咽？”男人的语气很淡，听起来和平常没有区别，只有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不悦。
姜云姣下意识的抬起眼去看他的表情，却一下子被他漆黑的眸子攫取，想再移开眼便显得掩饰性太强，会被他察觉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