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越将军话说的重了些……
裴莹莹在心里暗骂了好几句,最后才跟着翟梦琪去了山寺后院里寻山泉。
这来山泉里讨水的可不少,她们到来的时候这山泉处已经排起了长队,裴莹莹哀嚎一声,本能的生出了退意。
但是在看到翟梦琪那坚定的表情,她又默默忍耐下了,认命似的跟在翟梦琪的身后排起了队。
“方丈是说,本公主的二皇兄从未在寺中待过?”姜月昭已经找到了归安寺的方丈,问了关于二皇兄的事,得到的答复却是让她沉默了许久。
“是。”老方丈已是老态龙钟,静坐蒲团之上手中握着念珠带着几分回忆道:“佛子心系天下苍生,远足而行天下,施善布恩,实乃我佛门之幸。”
在所有的僧人看来,姜和裕本就该是佛门之人,甚至尊敬的称之为佛子。
老和尚说,佛子本该是佛祖的孩子,却不知为何投身于帝王家。
又说一切自有天定。
那些生涩的佛经言语姜月昭无法完整解读,老方丈年事已高言语亦是有些错乱,时不时诵念经文似是有着对世间万般感叹。
姜月昭从禅房出来都觉得思绪愈发混乱了,唯一能了解到的就是二皇兄如今佛号和裕,就是用的自己的名字,只是舍弃了姓氏,自从在归安寺剃度之后,就远行离京了。
多年来从未归京,毫无消息。
“二皇兄剃度那一日,母后带着我来观礼。”姜月昭认真思索着,因为父皇为此气怒,母后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是暗中隐瞒到来的。
“我记得,那时的我就躲在那个柱子后,晨曦的光洒下,从窗户照耀在二皇兄的身上,宛若佛光照临……”姜月昭伸手指着殿中柱子低声说道。
二皇兄的面容她早已记不清了,却永远记得那一幕。
发丝散落满地,像是抛去了前尘,二皇兄那安心的神态,与大殿上端坐的佛像神态一模一样。
姜月昭似乎也是从那一刻起,再也不责怪二皇兄舍弃父皇母后,舍弃他们归于佛门。
二皇兄好像本该如此,再后来她长大了,关于二皇兄的一切事情便再无人提及了。
太子哥哥愈发出众优秀,父皇也不再追究于往事,仿佛这皇宫之中再无二皇子此人。
“二殿下能如此坚定追寻自己的信仰,值得钦佩。”戈夜对靖国二皇子皈依佛门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毕竟当初在举国上下都是让人震惊的事情。
堂堂一国皇子,如此尊贵的身份地位,享尽荣华位高权重,却甘愿舍弃一切遁入空门。
实在是让人费解,人人都猜测这靖国二皇子是不是有病,皇室以此做借口将二皇子送离京城,才编造出这么一个荒诞的,拜入佛门之事。
诸多猜测,诸多议论,最后都随着二皇子的离去消失了,此后再无人议论提及。
第36章 能一同前来
“有些遗憾,未能亲口对二皇兄说句话。”姜月昭垂下眼眸,转身走出了佛寺主殿。
姜月昭并未执意要去将二皇兄找回来了,既是如方丈所说,二皇兄远足而去,想必是去追求自己的佛心,若二皇兄牵挂亲人何需去寻,他自会归来。
归安寺香火旺盛,所行之处皆有香客信众。
姜月昭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才找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翠竹遮掩下的小亭子正好容她歇歇脚。
原是躲安静来的,谁知才坐下一会儿就像是听到了林中有些异动。
姜月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戈夜神色骤然生变,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长剑,警惕万分将她护在身后道:“公主当心,有血腥味。”
姜月昭登时紧张了,四下看去周遭一片寂静并无任何异动。
“在林子里。”戈夜神色警惕压低声音一点点朝着旁边密林挪动,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刀光闪过姜月昭只觉得颈侧传来丝丝钝痛,下一秒听到了叮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等等!”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看到了林中一个人影闪过,戈夜极为迅猛的打飞了短刃匕首,长剑已经划过他的咽喉,只再进分毫便可轻易取走刺客的性命。
姜月昭伸手摸了摸自己颈侧,指尖多了一点殷红的血色。
她暗暗吸了口气,抬眼看向那被戈夜制服的男子,黑色的衣袍破破烂烂身上已是身负多处伤痕,手腕处鲜血淋漓显然已经伤及筋骨,胸口处的伤口看不清明,却足以看出此人已身负重伤。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在一击之下伤了她。
此人的本事……
让人恐惧。
姜月昭抬脚朝着他走了过去,垂眸看着他脚下泥土已经染成一片血色,血与汗混杂的东西粘在他的发丝上,贴着脸让人看不清面容,唯有那一双眼满是杀意。
哪怕已是强弓之末,也不曾有半分怯意,仿佛天生就是个杀人机器。
“公主,是杀手。”戈夜极其快速的给出了判断,语气之中还有几分后怕,若不是此人身负重伤,刚刚那一击足以割开月昭公主的喉咙。
“此人不是冲着公主来的,但是他伤了公主,留不得。”戈夜拧着眉,手中长剑递进了几分,那锋利的刀刃已经割开了他的皮肤,只需姜月昭一声令下,便可将其斩杀于此。
姜月昭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沉吟了半晌说道:“此处没有别人,本公主可以当刚刚发生的一切从未出现过,放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