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出自叶寒峥的真心,听到段月英的耳朵里却是一种讽刺。
十九公主下意识看了一眼怀中半块牌位,的确是有一瞬被吸引犹豫。
可是很快的,她就清醒过来,再次抓住叶寒峥矜贵宽阔的袖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生气大嫂怠慢忠烈将军。何来的要跟大嫂换的意思?你别生气,你不喜欢听,我不说就是了。”
她就是再崇拜偶像,叶煦辰也早就死了。
怎么跟活生生的叶寒峥比?
换做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她又怎么会跟叶寒峥对抗下去呢?
“可我不是开玩笑的。十九公主,我们不合适。我叶寒峥不是你战胜的奖品,而且也已经心有所属。你嫁给我,不会比嫁给一个牌位过得好。”
叶寒峥冷冷地抽回袖子,字字犹如寒风刺骨。
“最起码牌位不会惹你生气,不会将你的面子丢到地上去踩。但,我会。”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女人家的婉转,他用不来。
非要他开口,那就只能直说了。
段月英吃惊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痕都比不上眼中的震惊明显。
行云进来将秋静带走了,都不给她求饶的机会就堵住嘴,免得吵到院中仅剩的两个女子。
江琯清深吸一口气,走到段月英的身边,轻声与她说道:
“殿下是天下女子的榜样,做了那么多女儿家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你本应是这天下最傲然的女子,最飒爽豪杰的女子。何必非要纠缠在一段,被赐予的婚姻中受困呢?”
江琯清的确是有私心的,因为她确定自己爱着叶寒峥,自然是不希望叶寒峥娶别的女人。
但是抛开这层私心之外,也是真心觉得她和叶寒峥不合适。
就冲她对叶煦辰这份执着偏袒,爱慕和崇拜,和叶寒峥就是一对怨偶。
她是真的不想他们错下去。
“他既然一心不想接受这份赐婚,为何不是他去找父皇拒绝?”
段月英怒气冲冲地反问,心情已经糟糕透了。
根本就无法控制脾气,不殃及无辜。
江琯清迎着她愤怒的视线,也明白她心中所想。
无非就是觉得叶寒峥懦弱,根本算不得大丈夫。
否则为什么他前脚当着皇帝的面接受,背地里就要怂恿她去退婚呢?
“因为公主是无辜的!若他出手去退婚,公主的脸面该置于何地?大宁王朝重男轻女,就算公主什么错都没有,就算皇帝一怒之下杀了小叔。也改变不了公主名节不保的事实!不能成为夫妻已经是结怨,又怎能将仇恨系死,害了无辜的殿下?”
第92章 偏执眼中的爱
叶寒峥当然想过退婚,只是退婚的方式破釜沉舟,是让所有人都去死的。
因为他本人根本就不在乎生死。
如果江琯清在灵隐寺时拒绝,叶寒峥早就已经退婚,叶家所有人的坟头都已经长草了。
但是这些实话,江琯清是不可能告诉段月英的。
只能用另外一种不伤害她的方式,说明叶寒峥的决心。
而且看今日叶寒峥的态度,若段月英不答应尽快退婚,只怕他还是会动用非常手段。
到时候……江琯清想想都觉得害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既然答应父皇要娶我,就该说到做到。我是不会退婚的!”
段月英蹙眉想了想,高声宣布完就抱着半块牌位走了。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犟。
全部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
“房梁是故意被人破坏掉的?”
下午,江琯清吃惊地重复最新调查结果。
桀骜男人点头落座,潇洒地扬起袍角,鲜红醒目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气场。
“对。我去确认过,上面的确有被锯过的痕迹。想来叶尚书也不会相信,你竟然从来都不进祠堂。”
是谁下的毒手,几乎都不用猜。
这就是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与江琯清之间的代沟。
在所有人眼里,叶煦辰是英雄是俊才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江琯清有什么理由不敢见他,不去祭拜呢?
“……是啊!今日公主站的位置,是主祭祀位。而我因为害怕就站在门口,始终都未走到里面。若是我走进去,定然无法活着离开的。”
段月英那样身经百战的女将军,都没能躲过去,脸和身上都挂了彩。
何况区区一个不会武功的她呢?
“我已经派人搜集证据了,嫂嫂不必过于担心。”
桀骜男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气,气定神闲的模样自是不可能吃哑巴亏的。
江琯清攥了攥手指,叹息一声:
“这不是我心中所愿。”
她只是想平静地好好生活下去,不与任何人为敌,不伤害任何人。
前提是,别人也别来伤害她。
但是很显然,就是这点小小的心愿都已无法达到了。
“嫂嫂想好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了吗?”
男人滚烫厚实的大手伸过来,在桌上光明正大地握住她的手。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见彼此已经确定心意,那么这份叔嫂的关系就是最大的障碍。
她是怎样想的,总该给他心里交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