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
白锦儿对着陶阳温柔一笑,
“我总是在这儿,又不会跑了,什么时候说不是说的。”
“你快写去吧,不然待会儿,你阿娘怕是要派人来寻了。”
陶阳自然明白白锦儿说的道理,他也知道,自己阿娘是故意的。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离开。
可忽然,他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在白锦儿疑惑不解的眼光下,陶阳转正了身子,直视着白锦儿。
“小茶,”
他的表情是白锦儿从未见过的认真。
“今日我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想说的话,说给你听。”
“陶阳……”
“锦儿,”
“你可知,”
“张敞画眉,举案若齐的故事?”
“啊?我……”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白锦儿不知所可,岸那边,陶金氏的呼唤声还在继续,陶阳没办法,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典故语言在此时,通通派不上用场。
没办法,只能挑重点说了。
“锦儿!”
“啊!”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陶阳深深地看了白锦儿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去了。
白锦儿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我……”
她柔柔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跑那么快,都不打算听我的回答吗?”
“我也喜欢你,”
“陶阳……”
……
“三郎,你跑哪儿去了?”
看见远远跑来的陶阳,陶金氏的眼神逐渐变得安心。虽然如此,她的语气里还是夹杂了几分不满。
“有些事耽搁了,”
陶阳来到陶金氏面前,
“阿娘唤我何事?”
陶金氏满含深意地看了陶阳一眼,倒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转过身,理了理肩上的披帛。
“陈公邀我们去家中品端午筵,我若不唤你,难道你要自己留在这儿不成?”
陶阳没说话,静静地跟在陶金氏的身后,
“你看石公家中的四郎,”
陶金氏的手微微一抬,示意前方;前方不远处,石玉宁跟在自己父亲身边,正与一干达官显贵谈笑着。
“虽说阿娘也不愿扰你读书,但是这交际之事,你也不可完全放下啊,”
“你知道,唉,到时候你举试,也是要仰仗这些叔叔的。”
“你可明白?”
“儿明白。”
陶阳点了点头。
“对了,你可知,陈公家中小女,与你年岁相仿?”
“听说生的花容月貌,又琴棋书画……”
陶金氏说的话陶阳全数没有听进去,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腕,
上面那条长命缕,尾端的小铃铛发出微弱但清脆的声响。
(本章完)
第46章 不情之请
“二小娘子的病稳定些了,”
孟家,孟如招的床前,笼着银红色的霞影纱帐,隐隐约约能看见其中躺着的人影,不时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纱帐外,孟金氏看着跪坐着慢慢收起自己针灸包的老人,脸上写满了担心。
“薛医师,”
孟金氏开口道,
“招儿她不要紧吧?”
薛医师须发洁白,长长的胡子垂在胸前,却梳理的规规整整;他仔细地检查确定每一根银针都已经收进了袋子,这才用依旧浑圆沧厚的声音说道:
“既是旧疾,便也不好说什么要紧不要紧的了。老朽还是那句话,适当的走动可以,但千万避免长时间劳累;虽是三伏日子,也切不可贪图口舌吃多了寒凉的东西。”
“二小娘子这病,”
薛医师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虽无法根治,但如果保养得当,是绝无大碍的。”
“大娘子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按着老朽配的方子,记着每日要给二小娘子服用才是。”
“薛医师说的极是,”
孟金氏赶忙应承,
“我和外子定会注意的。”
躺在床上的孟如招不言不语,但是隐约可以看见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纱帐外的母亲和医生。
“对了大娘子,还有一件事,老朽要先知会大娘子,”
走出孟如招的房门,薛医师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对着孟金氏拱了拱手,
“不敢不敢,薛医师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薛医师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
“老朽最近越发觉得身子疲重,想是年纪大了,不堪用了。即使只是来到府上看诊,也觉得有些力不足”
“啊若是这样,”孟金氏闻言赶忙接话,“我可同夫君说一声,以后派轿子去接您。”
“不不不,”
薛医师摇了摇头,
“我想和大娘子说的是,”
“以后外出看诊,决定由吾儿来做了。”
“啊?”
听了薛医师的话,孟金氏明显一愣,她的眼里满是不信任,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很是小心翼翼:
“这,贵公子”
“大娘子请放心,”
薛医师看出了孟金氏的担心,他微微一笑,自信地摸着自己雪白的胡须,
“吾儿从会走路时就跟在我的身边,随我出诊;十岁便已经熟读天下药籍,十二岁便已通晓古今药理。后来我出外行医,他便在家中操持药铺,算起来,也是十几年的医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