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在说话间不住地颤抖,他几次想拿起茶杯,都差点将其中的茶水泼洒出来。陶阳见状立马将茶杯接过,怕其中滚烫的茶水洒出,落在老人的手上。
看着自己师父这般激动的模样,陶阳也不知如何开口是好,想了半天,少年才低低地说道:
“想必先帝和太宗皇帝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老师的,”
“老师等几位先生,已是尽自己全力了。”
公孙先生花了不断的时间来平息自己的心情。人年纪大了,情绪一旦陷入激动境况,反而要比年轻人更难平和下来。等到他完全冷静的时候,陶阳看着他抓着茶杯,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三郎说的没错,”
老人再开口,声音已经沙哑,
“先帝,老臣,老臣这辈子,”
“确也问心无愧了。”
“只能怪老臣无能,便是尽了全力,也阻止不了,那个预兆,”
“三代之后,女主武王”
“三郎,”
忽然,公孙先生抬起了头,原本浑浊的眼睛,此时竟然看着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当去长安。”
“老师?”
陶阳被公孙先生盯的有些不安,他看着老人,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他不明白。
明明听着老人刚才说的话,对未来是一片绝望的——他以为公孙先生会劝自己不要去长安,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确给了自己一个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长安,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公孙先生沙哑的说话声音,此时听着无比的铿锵有力。
“愈是前方看不到出路,看不到的光的时候,”
“愈是需要做光的人。”
“当年我唐基业未定,便也是靠着诸如魏相国公,这样的人物助我大唐千秋万代,邦宁本固。”
“如今,又到了这样的时候,”
“更是比以往时候,更需要像你们这样的有志之士,护我大唐。”
“三郎,”
“你应当去长安。”
陶阳听着公孙先生和自己说的一番话,心中撼动。
这还是公孙先生第一次和他说这样的话。
往日里老人虽对读书一事一丝不苟,但从未对前来上学的学生,有过一字一句关于将来之事的引导。陶阳只当他是当年被朝事伤了心,所以从不出言提及,打算就这样简单的过完后生。
可如今老人字句掷地有声,
每个字掰开了揉碎了,从里面流淌出的都是丹心碧血。原来他不说,却从未忘却,
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朝堂,
和这朝堂所象征的,
巍巍天下。
“老师”
陶阳忽然觉得,若是此时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未免显得儿戏了些。
他看着老人眼中迸发出的灼目的光沉默了。良久良久之后,他才下定了心念的,缓缓对着公孙先生点头。
“我明白了,”
“老师。”
“只是学生愚笨,不知未来,是否会辜负老师希望。”
“傻孩子,”
听见陶阳的话,老人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
“为黎民百姓做事,何来什么辜负不辜负的呢?”
“只要其心正,其行端,做的一切事情,便没有辜负自己。”
“大丈夫立于世,若是一点本心都不保持,那么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纵然前路万险,”
“吾心不变。”
陶阳从公孙先生家告辞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恭恭敬敬地对着公孙先生行了礼,陶阳道了别,这才迈步准备离开。
“等等三郎,”
谁成想正要走时,老人又忽然出言叫住了他。
“你可知有些事情,其实并非互相矛盾的?”
“嗯?老师此话,是指什么?”
公孙先生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慈祥的笑容。
“你来我这儿,不就是想问这个么?”
陶阳的脸红了红。
(本章完)
第427章 清凉糕
“嘿——”
“三郎呀——”
石玉宁朝着陶阳坐的位置跌去,嘴里发出夸张做作的声音。陶阳动作利落的闪过,无情地看着石玉宁摔坐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
“喂喂喂,”
少年先是捂着屁股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这才对着冷漠地坐在旁边喝茶的人来了一句,带着不满。
“你这小子,也太狠心了吧?这么久没见了,你就对我没点儿想法吗?”
“什么想法,”
陶阳捧着手中的茶杯,说话的时候一块多余的肌肉都没有动作。
“如果是对你动粗的想法,那倒是一如既往的有着。”
“嘿我说你这人——”
“老赵,”“老赵。”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异口同声地开口道,同时眼光转向了坐在桌子另一角的另一个少年身上。
“你说,”“你说。”
“嗯,嗯?”
口中咬着个蒸饼的赵小晓抬起了头。瞧着同时望向自己的两个朋友,脸上是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说,什么?”
“你说,”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