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陶金氏自己说的,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四十多岁的人了,但是在想起年轻时候的故事,却依旧历历在目。
陶阳看着母亲这副幸福的模样,心中自然也是觉得十分感动的。
但是,
“可是,”
少年有些不合时宜,又有些太合时宜地开口说话:
“阿娘。”
“阿爷和我说的是,当年,是你倾心于他不可自拔,沉浸于他的翩翩风度,主动上门求媒的。”
陶金氏:?
“好啊这死人,”
“一天到晚和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呢!”
看着陶金氏气冲冲地从自己屋子里出去,陶阳的笑容有些无奈又有些,幸灾乐祸。
今年的上元节虽说是处于国丧其间,但毕竟是大唐人民期待了一年的节日。因此只是取消惯例的歌舞和花楼游行,其余的诸如灯会,却是准许保留的。
陶阳穿梭于来往观灯的人群之中,
从居正坊出发,
朝清云坊的方向走去。
“小郎君看看灯啊,”
“好看的花灯啊,”
“送心上人正合适——”
卖灯的小贩的看见从自己面前匆匆而过的少年顿时刹住了脚步。
“送心上人合适?”
“合适,合适,没有哪家的小娘子不喜欢花灯的,”
瞧着少年有所怀疑的眼神,小贩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鸳鸯蝴蝶并蒂莲同心结,”
“小郎君你看,你瞧上哪个了?”
陶阳拿着手中的花灯走在路上,察觉到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脸蛋有些烧。
他挑了一个蝴蝶的,
原本是那个并蒂莲的更好看一些的,可陶阳总觉得买并蒂莲的花灯,未免太明显了些。
在那里踌躇了半天,
还是决定挑一个没那么故意的花灯,打算待会儿带给白锦儿的。
绕过了人头攒动的青龙大街,陶阳很快就来到了清云坊的梨花巷,白家院子的门口。
少年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襟;他抬起手,坚定而有节奏地敲在了合起的门板上。
“咔啦!”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把陶阳吓了一跳。但他立马挂起笑容,对着出现在面前的老人行了一礼。
“白翁。”
“哎呀,”
“这不是陶家的三儿吗?”
“你来有什么事?”
白老头很是喜欢陶阳这个长得好看又有礼貌的小伙子,瞧见是陶阳,心情显然也是不错的。
“白翁,上元安康。我是来看看,小茶她在不在家?我这儿,”说着他抬了抬手里的灯笼,
“想把这个花灯送给她。”
“哦,”
老人看了看陶阳手上的花灯,一只栩栩如生的藕荷色蝴蝶状的;他看着陶阳愈发的顺眼,满是皱纹的脸上扬起笑容,
“难得你这小子有心,但是可惜啊,丫头她不在家。”
“她打早晨出去之后就没回来,老头子做的菜都冷了。”
“怎么,她不是和你们几个出去玩了?”
听见白老头的话,
陶阳一愣。
和灯火通明的外面比起来,临云坊要显得穷酸和清冷的许多。
毕竟就是纸糊的花灯再便宜,也不是这些每日睁眼就要为一日三餐担忧的住人们会去考虑的问题。
只是偶尔有些人家的小孩实在想要花灯,便去不知道哪里捡了些别人不要的废纸,随便地在竹条后面糊了糊点上个小油蜡,在门口的窗台上一摆,便充当花灯了。
提着蝴蝶花灯走在其中的陶阳,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他径直往一个地方去,
好像一只大号的萤火虫,穿梭在幽暗的街巷之中。
片刻之后,他果然在一处阴森潮湿的角落了,看见抱着包袱蹲在那里的白锦儿。
“小茶,”
温暖的淡黄色光洒了过去,白锦儿抬起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陶阳时候,
泪水逐渐湿润了她的眼眶。
(本章完)
第379章 没这个人
“你是说你在这里等了一天,敬兰都没有出来?”
陶阳的眉头紧紧的蹙起,听着白锦儿说话。
白锦儿偷偷用手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面前的人点点头。
“那你可有去敲门问一问如何了?”
“没有,”
“因为当时敬兰百般交代我说千万不能敲门,如果让她阿爷看见是我,一定就会知道我是来带她走的,”
“所以她千叮咛万嘱咐的,”
“叫我不要去敲门。”
“这就奇怪了,”
假装没听见白锦儿说话时有些重的鼻音,陶阳手中拎着灯,往裘敬兰家的方向看了看。
“那小茶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敲门看看,”
“那个男人恐怕是不大记得我的,”
“我去敲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嗯,”
“阿陶你小心些。”
白锦儿嘴上这样说,却还是跟着陶阳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确保门里的人看不见的地方站住。
“叩叩叩,”
陶阳瞥了一眼白锦儿在的位置,伸手叩门。
紧闭的门板被刷的拉开了,一个满面倦容,瞧着凶巴巴的男人出现在了陶阳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