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他们就穿过了长长的青龙大街,来到了康乐坊的房门前。
康乐坊的坊门还是一如既往的鲜艳,
就好像每一天都有人用红漆粉刷一新。
远远地,白锦儿就看见了林信平说的签竹和纸花。
签竹其实九十普通的翠竹,或许讲究一些的人家会用湘妃竹和别的什么名贵种类的竹子——而最常见的,依旧是绿油油的翠竹。
砍一段好的,连带着茂盛的枝叶也不能损毁的那种,然后扛回家再随便地修剪一下外枝,找个填满了白砂的地插上。
在七夕到来之前的日子都可以往上装饰,自己剪的纸花,廉价却好看的石头挂珠,等等等等,只要你想得到的,都可以装饰在上面。
毕竟这些都是次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挂在上面的,写满了少女或是妇女对自己未来生活,或是子嗣朋友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这才是签竹存在的意义。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也许远在天河两头的织女和牛郎在一年一度的相会时,甜蜜地遥望遥远的人间,能碰巧看见其中一张写满了祝愿的签纸,
灵犀一点,
叫人间的心愿也实现吧。
当然,这些也只是美好的愿望罢了,白锦儿作为一个来自公元两千年后的人,早已经失掉了这样的浪漫和悠闲情怀。
此时看见,心底只有隐隐的悸动。
林信平和林信云倒是很开心,林信云挣脱了白锦儿牵着她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康乐坊里跑去;林信平喊了一声,也蹦蹦跳跳地跟着去了。
白锦儿没办法,也只好追着过去。
(本章完)
第274章 身影
“阿姐你看这个!好高啊!”
林信平拽着林信云,看着面前几乎像是高耸入云一般的竹子,满脸震惊地说道。
这是一根好长好长的竹子,是周围这些竹子里最高的了。因为角度的问题林信平并不能很好地看出到底有多高,但林信平想,
这绝对比面前的这栋楼还要高吧。
白锦儿的腰间挂着四五个香包,手里还拿了个落英糕——听说是用金银花蜜和鸡蛋做成的,吃起来香香甜甜,还挺好吃,
是一个美丽的姑娘给他们的。
“哪儿呢我看看?”
白锦儿手里还有一把简单的纸团扇,在她的不停挥动下扇出清凉的风。
“哇,真是好高的一根竹子啊。”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落英糕,抬着头惊叹。
“要把这么高的一根竹子搬到这儿来,一定很辛苦吧。”
白锦儿瞧着上面飘摇的纸签,只觉得把这些挂上去的人一定很辛苦。
“好了好了我们去后面的看吧。”
说不定还能拿点什么别的东西呢,
这是白锦儿没有说出口的话。
三人又是一边走,一边往前去。
白锦儿因为年纪也不算多小了,在康乐坊都属于已经可以梳拢的年纪,所以拿到的东西还少;可林信云年纪小,现在又被养的白白胖胖的,
那一双无辜又单纯的眼睛,叫几乎所有看见的女子都难以抵抗。手里的好东西能给的,都塞进了林信云的怀里。
林信平拿的最少,毕竟他这个年纪这个长相这个家世,实在是难以入这些已经在风尘里混出一身本事的女子的眼了。也就拿了些糕点和一把小扇子。
三人晃晃悠悠的,一边看着那些装饰的好看的竹子和剪得精致的纸花,差不多要把整个康乐坊都逛下来。
“哎阿姐!”
白锦儿正看着面前插着的快成一小片竹林的竹子时,在想到底是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的时候,忽然听见身边的林信平叫了自己一声。
“怎么了?”
她转过头,
街头一个身影,钻入了她的眼帘。
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阿姐,”
林信平一只手拉着林信云一只手抓着糕饼,一边和白锦儿说话,
“你看那是不是陶阿兄?”
“哪儿?”
白锦儿的心里咕噜一下,虽然如此,她还是问了一句。
“就那儿,那儿。”
“那儿。”
瞧着白锦儿的眼神似乎还是四处飘忽,林信平有些着急。他用嘴叼住剩下半块的落英糕,空出的手指了指他刚才看着的方向。
“你看阿姐!”
“就在那儿!”
那正是白锦儿刚才看见的方向。
少女抿了抿嘴。
看身形,绀色的长袍和同色的发带,如墨一般的头发,怎么看都是陶阳没错。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个穿着宽袍大袖,头戴银冠的少年,
则怎么看都是石玉宁没错。
一瞬间,白锦儿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是否认,还是承认。
“好像,”
“大概,”
“应该?”
“是吧。”
“陶阿兄他们来康乐坊做什么?也是过来看签竹的吗?”
林信平重新拿回了落英糕,他咬了一口,满脸的单纯。
即使他的话语此时听上去有那么一点点的,
点点的,
绿茶。
“我,我也不知啊,大概是有什事情所以才过来的,”
“就像你说的难得有这样的活动嘛,过来看看,也挺正常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