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信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两人之间的面碗调换了。
吃饭的时候,他开口问了一句:
“白阿翁去哪儿了?”
“不知道,”
白锦儿刚吸溜完一口面,在嘴里嚼着,有些含糊地回答道。
“早晨出门的时候还说就回来呢,结果现在也不回来。”
“那,阿姐要不要去找找?”
“找什么,”
手中的调羹在碗里扒拉着,“都多大岁数的人了,难道还能走丢了不成。”
“这也不好说啊,我住的那条街街尾,一户姓杨的人家,他们家的阿翁就是出去散步的时候走丢的,听说过了好几天,才被不良人在城的另一边找到的。”
白锦儿抬头看了林信平一眼。
“我说,”
“你不会觉得我阿翁得了呆症吧?”
少女的话瞬间就叫林信平噎住。
“哈哈哈,是啊。”
“忘了这茬了”
白锦儿翻了个白眼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面。可林信平的话,还是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一道痕迹。
今天一整天,白老头都没有来店里。
白锦儿绕着院子走了十几圈,不时抬头看看天色,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
该不会是真的走丢了吧?还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不会是被歹人劫持了吧?!
虽然白老头身上没有带多少的钱,可万一有那种想法独特不长眼的劫匪,偏偏就觉得他那种邋里邋遢的老头子藏着巨款呢?
白锦儿自己越脑补越觉得害怕,她停止了没有目的的绕圈,转头就朝着门口奔去。刚刚来到院门口,手还没搭上门栓呢,结果从外面就有人把门拉开了。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老头,白锦儿先是一愣,随即生气地双手叉腰,
“阿翁!”
她气鼓鼓地,看上去就像一块膨胀的糍粑。
“你去哪儿了?!”
白老头看向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疲倦;他开口说话,长年被酒水浸润的嗓音沙哑着:
“小景他阿婆,”
“去了。”
(本章完)
第203章 死
《唐律疏议·杂律》有定:诸犯夜者,笞二十;有故者,不坐。故,谓公事急速及吉、凶、疾病之类。
白锦儿站在小景家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变成了好像被晕开的蓝草汁的颜色,只有靠近最远处的山脉方向的边缘,有着一点点的泛白。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月亮却已经升起来了。没有任何光彩的,只是像一张单薄的剪纸一般,
贴在靛蓝色的天上。
暮鼓早已经响了,街上静悄悄的,除了巡逻的城备军以外,再没有一个人再外面活动着。
除了这一方小而破旧的院子。
白老头手里攥着里正给的公牒,已经给巡防的人看过了;他和白锦儿正站在院子外面,门板半掩着,里面透出隐隐的光亮。
在这样的光烛中,白老头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白锦儿应该在家等着的。
白老头回家的那时候,就是想和她说一声,叫她好好地在家里待着等自己处理事情;可一向听话的白锦儿说什么都不愿意,非要跟着白老头过来。
这应该是白锦儿第一次这么直接的面对死亡。
来自一个虽然没见几面,却对她十分友善的老人。
凶肆的人打开了门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的眉眼也淡淡的,和天上那薄薄的月亮差不多——对着白老头行了一礼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却是出奇的有磁性。
“白翁,一切都备妥了,”
“只是按着规矩,不能夜里出殡,所以,需在家里待一个晚上,明早再抬去。”
“嗯,我知道了,”
“你就按着你们的规矩来吧。”
“是了白翁。只是,这,”
“你有什么想说的,但讲无妨。”
白老头看着眼前男人流露出的一丝为难,便说了一句。男人抬手摸了摸脑袋上的幞头,说道:
“不知这位阿婆的亲人,现在在何处?”
“按理来说这家中守夜的话,是要嫡亲之人,跟着我们一起守的。”
听见男人说的话,白老头一愣,随后在白锦儿的注目之下,肉眼可见着,自己阿翁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家中的人,”
“不在这儿。”
白老头声脸色很难看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吸了口气,
“我能留下来吗?”
“这”
“这虽然于理不合,可,唉,既然亲人不在的话,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知道了。我回去收些轻便的东西,便回来。”
和凶肆老板商量完之后,白老头转过身来,看见了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白锦儿。这才像是想起,这里还有个小姑娘。
“丫头,”
他伸出手,在白锦儿的脑袋上摸了一下。
“跟阿翁回家吧。”
白锦儿看着白老头,点了点头。
一路上爷孙俩人都不说话,只有鞋底和脚底轧平整的黄土路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回去之后自己把门锁好,”
“谁来叫门都别应知道吗?”
“屋子的门窗也关好,没事儿就不要从屋子出来晃悠了。明儿早上不用给阿翁备吃的,我弄完这边的事情会自己解决的,你先去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