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大家为我们投出一票。”
“多谢!”
满京自然不会像谢山一样地为了拉票而吆喝,其实在他看来,他的所有工作已经完成了。烹饪出美味的食物,识货的老饕自然会前来,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介绍。
他就站在那里,高高地昂起自己的头颅,宛如一个笑看风云的军师一般。
谢山话音刚落,早就在那里等着的满京的粉丝们,便一拥而上,开始朝谢熊购买这金齑玉脍了。
盘子端在手中,讲究些的等着谢山递上一双筷子,捻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肉,细致地沾满了中间的金齑之后才入口,新鲜鱼肉的鲜甜味混合着金齑酱的清香回甘,让人吃了口舌生津,就是咽了下去也回味无穷。
而着急的甚至都等不到筷子,便直接上手,吃相颇不雅观地扫干净了整个瓷盘。
一直围观着的众人看着品尝的人吃的这么香甜,一时间也涎水直流,蠢蠢欲动。
“老板,给我一份吧。”
这时候,一个打扮朴素,头戴幞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些钱,领着个梳了圆髻的小胖小子,来到了谢熊面前。
“多谢尊客!”
说完,谢山给谢熊使了一个颜色,谢熊乖乖地端起一盘,朝着中年男人递去。
“一共八十四钱。”
正要伸手接过的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已经在半空的手仿佛受了电击一般地抽了回来;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谢山,又看了看谢熊端着的金齑玉脍,
“这,这要,八十四钱?!”
八十四钱是什么概念?即使是包着肉馅的蒸饼,也不过二钱一个罢了。这就意味着这一份鱼脍的价钱,可以买四十二个馒头。
也就意味着,可能要花掉一个比较贫穷的三口之家,三天的吃食花费。
中年男子的脸色灰白着,他拉着的小男孩要去够盘子,被他猛地拽了回来。
“不不好意思,老板,我们不要了,”中年男人连退几步,“我们不要了。”
说罢他拉着小男孩,连连从桌子前退了出去。
听见谢山和男人对话的围观群众,此时也从憧憬的围望,变成了怀疑的窃窃私语。
“八十四钱啊,这也太贵了。”“是啊,吃这么一份,往后几天都别想吃东西了。”“就是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值得这样的花费啊,我们还得养家呢。”
“可不是嘛。”
除了一开始跟随着满京而来那些人之外,竟然再没有一人,向前购买这金齑玉脍了。
满京原本还智者般闲云野鹤淡然的表情逐渐变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做的菜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定价太贵这个问题,而使食客停步——这确实也不能怪满京,他原来都是做菜给什么人吃,用的食材自然一律考虑都是最好的;就是在家的这几年外出挑席,也都是富贵人家,这点钱自然不在话下。
可现在,他身处锦官城的西市,
面对的,不过是或经商或务农,要不就是一贫如洗的读书人,安安分分过小日子的升斗民众。
怎么可能会花费这种钱,在一道无关紧要的吃食上。
谢山的脸色自然也不好看,他不是没有想过定价太高的这件事情,可是算上请满京出山,到满足满京需要的所有上好食材的需要,谢山已经掏空了店里所有的库存。八十四钱,他甚至连一钱的毛利都挣不到,
只不过是勉强让自己不亏本而已。
果然如他所害怕的那样,一听到这高昂的定价,顿时吓走了其他的顾客。
白锦儿看着陷入冷场局面的对面,轻轻叹了口气。
正如她所预料的,
这金齑玉脍虽然是精雕细琢的名菜,可是也相应的,它的制作成本肯定已经超越了西市常客们的承受范围。
神乎其神的技艺,也并不能改变消费者囊中羞涩的事实。
这大概就是“需求弹性”冷酷无情的地方吧,白锦儿心想。
“阿爷阿爷,旺儿饿了,”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带着自己的儿子,退到了人群的后面。留着鼻涕的孩子用袖子粗糙地擦了擦脸,拽着男人的衣服,可怜兮兮地说道。
男人看了自己手中的二十钱,无奈地叹息。
这时候,在一边相对冷清的白锦儿的铺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看着桌上那一摞一摞的蒸笼,男人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小娘子,”
来到白锦儿面前,心里有些忐忑的男人在看到白锦儿甜甜的笑容之后,逐渐平静下来;他指了指那些笼屉,询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卖的?”
“这个啊,”
白锦儿伸出手掌,在男人面前展开,十根洁白有些肉感的手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白家特制蟹黄烧卖,”
“一笼十钱,童叟无欺哦。”
(本章完)
第68章 顾客定位的重要性
原来还惴惴不安的男人在听见白锦儿说的话之后顿时松了口气,他脸上绽放出安心满足的微笑,从手里攥的都出汗了的钱里数出十个,摆在白锦儿面前,
“十个钱小娘子,”
“麻烦给我一笼。”
“好嘞。”
白锦儿笑着接过了钱,拿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摞顶上圆乎乎的小盖子,抽出一笼,递给桌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