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娘子微微颔首,白锦儿则行了一礼,
瞧着中年男子一行离去。
“好一个人精啊,”白锦儿听见邱娘子这样说了一句。
“原是宋家的姑娘,
那便不奇怪了。”
“今日跟着小娘子出去的都是谁?”
男人步履生风地走在身旁的小轿子旁,脸上的表情阴沉地好像要滴出水来;他将背影丢给惶恐地跟在身后的仆从们,
压抑着怒火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吐出:
“今日跟着小娘子出去的人,全都打一顿发卖了。连自己主子都看不好的人,我们宋家不要这样的废物。”
“喏!”
“混账,真是混账,”
男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我前世造了什么孽,竟是生了这样的孽障。服了散不好好地在家中发疯,非要往人多的地方去跑,
叫别人见了这样的丑态,我苦苦在那些权贵之中经营的形象,不就白费了吗!
瞧那妇人的穿着打扮,最少夫君也是个四品、从四品的,要是叫她出去乱传”
“阿郎,阿郎?”
“做什么?!”
上前来传话的仆从被男人的喝斥声吓得一僵,虽如此,脚下的步子还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地追着男人的脚步,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惶恐:
“今日,今日还要见萧将军”
男人一愣,随即暴怒道:
“既然这样?!你们还不快走!”
“是,是!”
白锦儿独自回了家。
她虽说要将几位娘子给自己暂时遮凉的衣服带回来洗干净再挨家送还,但被众人拒绝了。就连那件看着价值不菲的外披,邱娘子也并没有让白锦儿清洗干净再送还。
这倒是让白锦儿不好意思了起来。
穿着阴干的衣服回家,走路上时虽然晒了点太阳,但身上依旧感觉凉飕飕的,有风吹来的时候更是叫人打了个寒颤,
回到住的地方烧热水洗澡换衣服洗衣服,所有这些弄好之后,俨然已经过了黄昏,
白锦儿穿着柔软温暖的衣服躺在地上,
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她拿起手边沾了水,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纸在面前展开,
上面原本写的字也化开了,
一团团的墨点泅印在一起,只大概能看出原来写的是什么东西,
但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原本想要裱起来挂在店中的主意也只能泡了汤。
白锦儿叹了口气,
将那纸叠好后丢在一边。
她缓缓闭上眼睛,打算在吃晚饭之前先打个盹,
这个盹的时间,却意料之外的漫长。
……
明月西照。
陶阳坐在抬头就能望见明月的窗下,提笔在展开的纸上写着什么,
或许是答应给奴婢碧云的一首诗,
仔细看来,却已经不是白天写的那一首。
遥望天上月似银,照见清夜暑风静。
三更灯火犹未迟,今宵笔墨不可轻。
陶阳放下了笔,
这样大概就可以了吧?
只是没想到,碧云原来是如此好学之人。哪怕是和自己讨字也要学习,实在是让陶阳欣慰。
虽说书房之中是不可让他们进来读书认字的,但若是置办些《论语》《三字经》之类的让他们去传阅,倒不失为一个让奴婢仆从们识字认书的好办法。
明日,就叫他们去办吧。
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许久未这么晚睡了,只是今日不知怎么说,心中似有千万般思绪烦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想起答应了碧云一副字,
干脆就起床来写了。
夏日的夜晚没了白天的暑气,自己这一房中又恰好能瞧见月亮;陶阳久违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在清明的月光下独酌起来。
若是白日里,无论多少人来询问,他都不会有任何动摇之意,
可独这样自己一人,自酌自饮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
何必如此坚持呢?
转眼已经五年了,
或许,她已经将当年的事情忘却了;或许,她已经不知在什么地方嫁了人,
说到底只是年幼时少年少女的随口之言,
时过境迁,万事改变了也是常态。
自己这样子什么都不知道的坚持下去,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
(本章完)
第847章 引狼入室
白锦儿果然伤风了。
那样子过着湿透的衣服在阴凉处坐了许久,回家的时候又吹了风,
不着凉才是奇怪吧?
店里虽还有刘饕和岑溪两人,但厨子只有白锦儿一个,白锦儿伤风了,那店肯定也不得不歇下。
干饮食这一行的,可是千万不能感着冒带病上班的,
反正对于白锦儿来说,
有一定现代医学知识和行业道德的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没办法,只好暂时把店关了,让白锦儿好好在家中养病。
“可是……”
“怕什么,反正你家老板不是生病了在家休养嘛,
我就是进去看看,也不做别的什么事情——”
锦心绣跟在岑溪后面,用哀求的语气说道。男人一脸纠结地走到食肆门口,看着门上悬挂着的那道锁,手中的钥匙怎么也伸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