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锦儿,你站着,”
白锦儿转过身,看见何万晴走到自己面前。
“你既已租下了铺子,打算几时搬去呢?别误会,不是赶你,只是问清楚了打算,也方便我们安排后续的事情。”
“我明白何姨,
不过那铺子准备修整什么的还需要些时间,加之这几日店里客人多,我想,一月之后再走吧。”
“也行,”
何万晴点点头,
“你和小元不一样,是个考虑周到做事周全的孩子,既然你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完这些,何万晴顿了顿,她再次开口,语气是白锦儿从前都未听到过的柔和:
“若是出去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们能帮上的,只管来问就是了。我们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好歹也在这长安城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别的不敢说,总是要比你多知道些事情的。”
这是何万晴对自己的示好,白锦儿察觉到了。老实说其实她一直都能感觉的出来,何万晴对自己不是很喜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怎么在意,但这会子听到她以长辈的身份说出这样帮扶提携的话语,还是让白锦儿的心中一暖。
“我知道的何姨,谢谢您。”
“唉,”
何万晴轻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好谢的。其实仔细想想,你和小元年纪相仿,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这么老远地从益州到长安来,一路上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吧?若是你家里人泉下有知,也会很心疼的吧。
毕竟想一想,倘若小元吃了你十分之一的苦,我怕就已经接受不了了。”
何万晴早已从何不思那里知道了白锦儿是家中无亲眷的事情了,只是现在看着白锦儿这事事都给自己规划的十分妥帖的样子,不由得联想出方才所说的那些话。
做了母亲的人心总是软的,
看着和自己女儿年纪相近的白锦儿,何万晴也难免将她的情况代入到何不思的身上。
这才难得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白锦儿并不是矫情之人,也从未觉得自己的生活艰难困苦到了无法接受的地步,也从未有过自怨自艾,怨天尤人的想法——可这不代表着她就是百毒不侵,没心没肺的。
只是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
若是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出言哪怕问一句你现在怎么样,一个人反而能过的理智到近乎冷酷似的地步;但一旦有人对你散发出了关怀关心,一旦说中了你默默承受,渴望变成习以为常的情感,
情感便会转化成为悲伤,
转化成为眼眶发麻,鼻头发酸,
恨不得抱着什么人大哭一场,将所有的委屈和坚持都痛痛快快宣泄出来。
可惜,眼前这人也不是好的选择,对于白锦儿来说,
她知道这只是何万晴母性本能在作祟,
强压下心头翻滚的酸涩之意,白锦儿抿着嘴笑了笑,对着何万晴点点头。
“不过小元有何姨这样的母亲,想来一定会过得很平安幸福的。”
……
“你见到天后了?天后怎么说?她是要罚你,还是要奖赏你?”
“你这孩子你说话呀!”
“好了好了娘子,”
陶隐竹将喋喋不休的陶金氏从陶阳的房门口叫走,无奈地对着她说道:
“我说娘子啊,三郎这才刚刚回家,一路奔波正是最疲累的时候,你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再问话也不迟啊。况且三郎都这么大了,他要是想和我们说,自然会和我们说清楚的,你这么逼问他,不是叫他更烦躁么?”
“可是……”
“好了好了,你厨房不是还给三郎炖着鸡汤,去看鸡汤去吧啊——”
夫妻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紧闭的房门口,再次恢复了宁静。
(本章完)
第778章 信
准备工作比白锦儿想象的还要繁杂些。虽然尹氏嘴上是这么说,但白锦儿仔细地查看了一转下来发现,老旧的完全不能使用了的器具大有所在,
虽然不算是自己的铺子,
但毕竟少说要在这儿待上两年的时间,必须要弄的地方,还是不能马虎的。
还好白锦儿从前装修过自家的铺子,也算是有经验;又询问了何万晴和蒋玉菱附近是否有好的工匠,
连锅灶也是要重新清理挑选的。更不要说碗筷瓢盆,桌椅板凳一类的杂物了。
几番折腾下来,俨然花费了近两月的光景。
幸好何万晴也从来没对白锦儿有过催促之言,反而还给白锦儿帮了不少的忙。何不思也是,
只不过和母亲出谋划策不同,几乎没什么社会经验的何不思能帮上的忙,也就只是像个小苦力似的在每日得闲的时候,帮着去搬搬东西罢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白锦儿反而体会到了何万晴这位阿姨的关怀之情,
不善言辞且警惕心较重的她,其实是一个心思十分细密之人,也难怪会教导出何不思这样和她性格完全相反的孩子了。
这么一想,
有关这位妇人的丈夫,那位少女的父亲的事情,愈发惹得白锦儿好奇了,
她不由得盼望起来,盼望那封从千里之外的锦官城寄来的回信。
天遂人愿,
在白锦儿要和这对母女告别之前,总算是收到了一封由锦官城寄来的,署名孟氏如招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