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学生,经不经得起刑部立案调查!”李纯简喝道。
“陛下,老臣绝对不会出卖学生。他现在是个商人,不比从前,长安城任何一个大官,想要碾压他,绰绰有余。”郭学铭梗着脖子,不卑不亢,颇显气节。
“既然郭学士如此有骨气,就请阿耶做个见证,本王要将一两价值十金的顾渚紫笋茶传出去,交给长安人评论。”李纯简笑眯眯。
“长安人才不会上康王殿下的当!”郭学铭表现得正气凛然。
然而,出了大明宫,郭学铭腿软,李纯简走得雄赳赳气昂昂。
“康王殿下,你当真要与整个翰林院为敌?”郭学铭质问道。
“郭学士,除了一两价值十金的顾渚紫笋茶,还有没有别的贵重东西?”李纯简笑得意味深长,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贵之地翰林院,喝得起一两价值十金的顾渚紫笋茶,这个消息,传遍了长安。
长安郎君热烈讨论,无非是三年清知府,十年雪花银之类的言辞,虽然气愤,但是一笑而过。
长安娘子也会评论一番,却是见怪不怪。
天下乌鸦一般黑,做官的但凡不贪就爬不上去。
紧接着,康王李纯简的黑料满天飞,吸引了长安人的注意力,正是翰林院号召天下文人墨客对李纯简口诛笔伐的。
十年前,李纯简初入平康坊,在听雨洲点了七八个红牌娘子,夜不归宿,生活奢靡;八年前,李纯简强抢已经有了婚约的民女,玩弄之后抛弃,还替那位民女乱点鸳鸯;三年前,李纯简当街纵马,导致周遭的小摊贩无法营业……
啧啧,李纯简的混账行径,多如牛毛。
第127章 跳塔
“娘子,康王殿下也被翰林院反杀了。无论是长安娘子还是长安郎君,见到康王殿下的宝马香车就吐口水,表达对康王殿下的不满。其实,这些年来,认识康王殿下,他并不是传闻当中那样混账,说不定另有隐情。”绿筠无奈叹道。
当初,大夫确诊,管公明是疲劳过度。
绿筠立刻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恨不得胖揍李纯简一顿。
可是,听闻李纯简落难,绿筠又开始心软了。
“阿筠,替我准备衣裳首饰,我可能要出门一趟了。”贺清笳揉了揉额角,云淡风轻地道。
绿筠听后,啊了一声,杏眸圆瞪。
“阿筠,要尽快哦。”贺清笳摇头失笑,推搡了绿筠一把。
于是,绿筠出门一趟,给贺清笳添置了雪青色碎花雨丝纹襦裙、三翅莺羽珠钗、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
临近黄昏,篮羽气喘吁吁地跑回怨歌行。
贺清笳见状,立刻搁置了手中活计,呼唤正在洗菜的绿筠。
“贺娘子,爷要跳大庄严寺塔!”篮羽急切喊道。
“篮羽,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康王殿下又不是第一次做混世魔王,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脆弱。”绿筠抓着一把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葱,眉头微蹙。
“阿筠,梳灵蛇髻。”贺清笳淡淡地道。
语罢,绿筠很想问一问,贺清笳是不是早就猜测出来,李纯简要跳大庄严寺塔了。可是,事情紧迫,绿筠没有问话,利索地替贺清笳梳妆打扮。
呆愣在一旁的篮羽,吐了吐舌头,终究不敢嘀咕,他家爷就快死掉了,贺娘子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妆扮。
篮羽不会明白,贺清笳愿意出门,都是极其给面子了。
紧接着,绿筠带着贺清笳,快马加鞭,赶到大庄严寺塔。
李纯简就站在大庄严寺塔第四十九层上,那身骚包的粉色,远远望去,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而大庄严寺塔四周围绕了看客,迟迟不见不良人。
绿筠耳尖,听见有的长安郎君,长得贼眉鼠眼,竟然胆敢不耐烦地吐槽,康王殿下到底跳不跳。还有的长安郎君,面相清秀,书生装束,居然讽刺道,康王殿下还是跳了,至少不会浪费粮食。
“阿筠,无妨的。”贺清笳轻拍绿筠的肩膀,语气淡然。
可惜,绿筠双手握拳,舒展不开,眼眶湿润,染上猩红。
“康王殿下,您若是跳下来,我必定改嫁。”贺清笳一点点拨开人群,走到大庄严寺塔下,浅淡一笑,气度清华。
“清笳,我没用,你改嫁也好,益州顾氏家主顾籍就是好人选。你直接去益州奔赴他,他纵使再无情也会有所柔软。”李纯简感觉腿脚酸软,干脆坐在窗口上,委屈巴巴地道。
“康王殿下,您怎么没用了?”贺清笳轻声叹道。
“清笳,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八年前,那个有了婚约的民女,不是我强抢的,而是她跪在地上哭求我强抢的。她说,她与未婚夫偷偷见过面,相谈甚欢,彼此都非常满意。结果,有一次醉酒,未婚夫居然将她用绳索绑起来,用鞭子抽打之后,塞入衣柜里边,饿了一天一夜。从那时起,她告知双亲真相,坚决要求退婚。可是,双亲软弱,被未婚夫威胁,不敢不交出她。情急之下,她才撞见我,说是愿意用身体交换这场婚姻。你说,一个女人要多么无助方放弃了清白。我答应下来,对外宣称,玩弄了她几日。事实上,她躲在康王府,一直担心受怕。我告诉她,康王府很安全的,等风头过去就送她回家。她以为,我懒得多管闲事,恐惧得差点投井。我觉得,她可能生病了,便派了一个年轻的大夫照顾她。然后,两人有了感情,打算远走高飞,哀求我帮忙帮到底。所以,我送他们出长安,倒贴银钱,还要揽下乱点鸳鸯谱的恶名……”李纯简楚楚可怜地道,桃花眼底水波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