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沁惊道:“娘娘不可,宫女太监们辛苦一年,就等着这银子呢。”
柳如滟不悦道:“本宫辛苦替你们存着,你们还不乐意吗?”
如棠笑意盈盈奉茶道:“别人不知道,奴婢一千个一万个乐意,巴不得娘娘全替奴婢存着呢。”
柳如滟喜欢道:“你很懂事。”
香沁撇了一眼如棠:“你手头宽裕,别人可没这么宽裕。”
“凤仪宫内侍手头都宽裕得很。”如棠笑道,“姐姐难道忘了,娘娘回府前,每人赏赐了二十两银子,这才几天呀。”
听烧火丫鬟赏赐了这么多银子,柳如滟心疼得不得了。
这些银子原本都是自己的。
柳如滟更加坚决:“就这么定了,谁也不必多说,让玉壶先将银子送本宫。”
香沁还要劝,柳如滟骂道:“你到底是替大家着想,还是自己心疼银子。”
香沁借口取午膳出殿,重重叹气:朽木不可雕也。
殿内,柳如滟问道:“楠竹,你赞同本宫的提议吗?”
左右无人,如棠的马屁拍得稳准狠:“奴婢的命都是主子的,何况区区银子。”
柳如滟大悦道:“你这丫鬟懂事。”
扣克冬日份例之事,两个大宫女都不曾说话,其他小宫女小太监更是敢怒不敢言。
好在前头如棠赏赐过二十两,众人虽有怨言,但也暂且压了下来。
见柳如滟如此贪婪,如棠决定再给她点教训。
这日夜里,香沁和玉壶值守,两个丫鬟已经很久不说话了,今日依旧是沉默无言。
柳如滟正沉沉睡去,突然又听窗子笃笃笃被敲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香沁惊道:“上回那太监莫非又来了?”
柳如滟翻身起来道:“给了他一万两,难道还不知足吗?这回说什么都没有了。”
玉壶依旧不言语。
窗子外头还在执着的笃笃笃,香沁不得不问道:“是谁?”
“奴才有要事求见娘娘。”如棠换了声音道,“是关于章继林的。”
柳如滟奇道:“上回是邓缪显,这回章继林又是谁?”
玉壶这回开口了:“章继林是先前皇后的太医,和皇后勾搭成奸,后来流放路上被灭门。”
“那贱人还勾引过太医?当真低贱。”柳如滟脸色发白,“既然这太医被灭门了,怎么还有人来?”
香沁深吸一口气道:“让这人进来,咱们先问问来意。”
柳如滟点头同意。
玉壶打开殿门,让如棠进殿。
如棠这回扮的是一个凸嘴太监,摇摇摆摆进殿,再次坐下道:“奴才见过娘娘。”
柳如滟压住火气:“你是谁?你鬼鬼祟祟来凤仪宫有何事?”
“奴才哪有鬼鬼祟祟,分明是大摇大摆进来的。”如棠哈哈笑道,“娘娘亏心事做绝,都未曾鬼祟,奴才有什么可心虚的?”
玉壶平淡道:“公公,此话怎讲?”
如棠笑道:“我是章继林的好友,我们两人无话不说……”
“胡说!”香沁反驳,“我从未听说过章继林有太监好友。”
如棠冷笑道:“皇后和章继林有染你都不知道,你还能知道章继林的朋友?你就是个糊涂蛋。”
香沁气道:“你……”
殿内有片刻寂静,似乎连苏和香的白烟都静止了,只有凤仪宫的沙漏嘶嘶发出声响。
玉壶镇静道:“今日公公上门,所为何事?”
如棠笑道:“章兄弟被灭门后,我替他整理遗物,居然发现皇后的几封亲笔信。啧啧,那信里的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香沁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信。”
“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你听说。”如棠对香沁毫不客气,“皇后娘娘亲笔写的,想必自己知道。”
柳如滟:……我真不知道。
如棠:你肯定不知道,这是我仿造的。
玉壶上前一步道:“你将信给我瞧瞧。”
“你这丫鬟倒是镇定大方,比这个草包强多了。”如棠时刻不忘打击香沁,“给你瞧瞧也无妨,反正我手里好几封呢。”
这话是提醒柳如滟,毁掉一封信没用,自己还有好几封。
玉壶接了信,见上头小篆清秀,俨然是皇后亲笔。
柳如滟连忙问道:“这是真的?”
玉壶点点头:“娘娘亲手写的,不会有假。”
这回柳如滟倒没问和她有什么关系,抢过信道:“本宫瞧瞧。”
只见第一句写着:章哥哥,本宫想你想得心里发慌,你比皇上体贴许多。
柳如滟合上信,气急败坏道:“贱人。”
第九十八章 大度的皇后
绯色如血的薛涛笺上的黑字如同索命绳,香沁接过看了,手一松,笺悄无声息地落到织金毯上。
这么大的把柄,此次怎么办?
柳如滟眼神狠毒道:“你想怎么样?”
“一万两。”如棠笑道,“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咱们一手交银子一手交信。”
柳如滟大为心疼道:“能不能少些?”
前几日一万两还没回本呢,这又是一万两。
“一万两保住凤位,这生意还不划算?”如棠冷冷笑道,“娘娘不愿意给就罢,奴才卖给昭阳宫、冷翠宫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