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一共三人，香港籍的雇主和菲律宾籍的佣人思想开放，只有内地户口的佘淼翻了个白眼。
第51章
[带点纠缠，和带点隐瞒，难过的恋爱有没有通道。]
——《可惜我们没有》李幸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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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主仆，佘淼现在一个都不想理。
佘淼喝了酒本来就不想动，还去医院白折腾了一趟，又被抽了血，回来后她又在沙发上直接躺下，不论主仆俩谁劝说她回房间休息，她都是一概不理，俨然一副已经醉死了过去的模样。
“Fiora，你去休息吧。”柏边旸说。
佘淼再一次被抱起。
她没睁眼，她不信柏边旸会连一个喝醉了的人都不放过。
柏边旸将她抱回房，将她绑头发的皮筋拆了，又给她用洗脸巾擦脸。
这样悉心的照顾，让佘淼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明显了些。
直到她被抬起了手臂，毛衣下摆被撩起，她才睁开眼，警惕地看着男人。
“你干什么？”
柏边旸：“帮你换睡衣。”
佘淼明显不相信，柏边旸说：“那你自己换，换完了再上床睡觉。”
死洁癖。
佘淼第一次觉得柏边旸的讲究很讨厌，尤其是在她自己什么都不想干的情况下。
佘淼：“你就让我在沙发上睡不行吗？”
柏边旸：“不行，你会生病。”
“那就让我生病好了。”
“生病会很难受的，Janet。”
“又不是你难受。”
“我也会难受。”
佘淼的任性开始不自觉流露：“我头很晕，不想动，我现在只想睡觉。”
“你可以不用动，我帮你换。”
佘淼笑了：“谁信呢。”
“我知道我强迫过你，让你对我很防备。”柏边旸温声承诺，“我以后不会了，你不想做的时候，我不会勉强你。”
说话谁不会，佘淼不会被他的三言两语就给骗到。
从纠缠至今，她越来越认识到他的混蛋。
现在的她又何尝不是一种寄人篱下，只是衣食住行变好了，这个家的主人也没有对她横眉冷对，而是以一种自以为温柔的方式控制她。
为了迎合生活习惯讲究干净的贵公子旸少，佘淼换了衣服，又去洗漱。在什么也不想干的时候被软磨硬泡地干了一堆事，她的心情已经烦到了极点。
待柏边旸上床后，他的手刚伸过来，她便淡淡提醒他：“你说了不勉强我的。”
“你误会了，我不做。”
他继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两种相同材质的睡衣贴在一起，融合成同一种温度。
佘淼警惕地等了一段时间，发现环着她肩膀的手并没有下移，而男人的呼吸声也很平稳。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臂，打算从他怀里出来。
柏边旸忽然出声：“我只是抱着你睡，也不行吗？”
佘淼被吓了一跳，她来不及说话，柏边旸又把她抱紧了一些。
“Janet，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讨厌我？你从前对我不是这个态度。”柏边旸问。
佘淼不说话，他继续自顾问：“是半岛酒店那一晚开始吗？可那晚是你主动留下的。”
佘淼懊悔地闭了闭眼。
柏边旸说：“你告诉我，我才能明白你在想什么。”
见佘淼还是不开口，他又说：“你以前都很乐意跟我分享你的心情，就连在学校和朋友吵架，都要回家跟我抱怨。”
……他又来了。
拿捏人心，对她反反复复提到从前，就是想让她硬不下心肠。
“……不是那一晚，是从你说要我做你情人开始。”佘淼轻声说，“我都不敢相信那种无耻的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柏边旸同样轻声，对她控诉道：“可那一晚是从你开始的，Janet，如果那晚你没有留下，而是听我的话走了，我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佘淼说。
如今再指责她毫无意义，柏边旸只想知道一点。
“你对Serene说，你一点也不爱我，我不明白。”柏边旸问，“Janet，你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才会愿意在那一晚留下，难道你对我就真的一点——”
佘淼抢答且肯定地说：“那不是爱情。”
柏边旸停顿一瞬，些许咬牙，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某种不甘：“不是爱情为什么还愿意？如果你一直把我当哥哥，你那晚就是主动和我乱伦，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那时候我不在乎乱不乱伦。”佘淼说，“当时我只想让你理我，不要推开我。”
柏边旸在黑暗中缄默，呼吸渐沉。
所以她真的对他一丝爱情也没有。
她没有爱情，但对亲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执念，所谓的献身，不过是因为曾经的他在她心里是个好哥哥。
从头到尾，她只是想做他的妹妹。
而他却已无可救药地从那一晚开始，沉沦至今。
佘淼：“对不起，哥哥，早知道……我那时候一定走。”
这是她真心的道歉，她没必要到这时候还撒谎演戏，但柏边旸不愿接受，就像她不接受他从哥哥到男友的身份转变。
接受，就代表要修正这段关系，他早已无法回头，只能将恶人做到底。
已经问了很多遍，柏边旸不傻，早该了解她的想法，但今晚又问了一遍，不到黄河心不死，他只想要一种答案，佘淼给不了，他就会一直问，直到她的答案变了为止。
“Janet，太晚了。”他抱着佘淼，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固执的知会，“我已经违背了柏家的意愿，也违背了天主。”
佘淼并不意外，闭上眼说：“那你还问我干什么，就这样吧。”
他们不是亲生兄妹，在感情方面却如出一辙的固执。他觉得晚了，不愿和她退回到原来的关系，而她也不接受现在的关系，就这么僵持着。
她说就这样吧，颇有种认了命的感觉。
身体认命了，但是心没有。
就算他和Serene退婚了，她也不见得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
之前觉得她心不甘情不愿不重要，反正她孤身一人在香港，她需要他的庇护，他可以和她等利交换，而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柏边旸甚至卑鄙地想过只要有身体上的空虚被填补就够了，只要没人知道他和Janet之间的龌龊，他还是他，就算内里污浊，但外在依旧体面，家产、婚姻、事业都是光鲜的，他享齐人之福，什么都不愿意放弃，什么都要。
但Janet远比他想象的更倔强。
比起今晚她和Serene还能一起喝酒，能平淡地接受他和Serene结婚，反而是他先接受不了她身边的男人。
Serene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傻的时候，他也彻底想明白了。
比起强迫她和自己在一起，今天逼着她和这个男人分手，明天又要求她和那个男人划清界限，无休止地争执和冷暴力，他还是更希望她能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
既然做哥哥的时候，她那么喜欢和依赖他，为什么这份感情就不能转变，重新以爱情的目光看待他？既然当年可以做亲人，为什么现在不能做爱人？
“Janet，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抗拒爱上我这件事，还是你就是、没办法爱上我。”柏边旸推心置腹地问她。
被问到了命门，一瞬间心脏紧挛，佘淼违心地说：“没办法。”
柏边旸苦笑一下：“……我比其他男人差在哪里？”
抛开一切外在，比起其他男人，他们有着共同的回忆与羁绊，共度过同一段青春，她应该更容易爱上他才对。
“你怎么会差呢，如果不是我妈妈她认识了柏叔叔，我就是个小县城出身的平民，而你是我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也高攀不上的贵公子，八岁的时候我见到你还在感叹，这么好看的哥哥，我居然会有幸成为他的妹妹。”
佘淼话锋一转：“但爱情不是这么算的。”
柏边旸追问：“那是怎么算的？”
佘淼不答反问：“柏边旸，你让我爱你，可你是真的爱我吗？你未必是真的爱我，不过就是我跟你睡了，在你的教徒观念里，两个上过床的人就必须是爱情，这才不违背你所谓的天主教义。如果没发生那晚的事，你大概到现在都不愿意重新接受我，更不用说你现在在这里看似低声下气地问我为什么没办法爱上你。”
她顿了顿，又很快否认了自己说的其中一句话。
“不对，你一点都不低声下气，你要是真的低声下气，就不会命令我干什么，我就必须要干什么，你让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和男朋友分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我只有听你话的份儿，不然你又会抛下我。你不就是知道我是为了你回到香港，然后又看穿了我什么都没有，更没有反抗你的余地吗？”
“六年前，无论我怎么求你别把我送回内地，你都不听我的。现在你说爱我，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对抗整个柏家，到时候我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在香港就更得依靠你的庇护，离不开你，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