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她心里不认为自己和Byron，还有Janet是妻子丈夫以及第三者的关系，可他们两个在一起，对她来说仍旧是一种背叛，更甚于出轨的背叛。
佘淼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骗徐颂宁，她和柏边旸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徐颂宁无奈叹气：“我知道Byron不爱我，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跟你……你刚回香港的时候，Byron不愿意接受你，我还撮合你们和好，我真傻。”
她自嘲地说：“不过我一开始的目的也不单纯，我看出来Byron放不下你，所以我才想着顺水推舟，撮合你们和好，现在看来，我不但傻，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姑姑今天打电话给我，问我龙凤褂定做得怎么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要是让她知道Byron是因为你才不跟我结婚，我不敢想象姑姑的的反应。”
说到这儿，徐颂宁抬眼看佘淼的表情。
佘淼始终低着头，一桌的佳肴，她没吃过几口，秀气的脸苍白，没有血色。
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不甘被抛弃的正室，但徐颂宁心里清楚，她哪里算什么正室，她不过就是一个不甘心自己从头到脚演了一场爱情独角戏的小丑。
徐颂宁说：“Janet，你们不会有好结果，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也有的是人拆散你们。”
第49章
[蒙闭的双眼，未明白拈上你是何代价。]
——《烟霞》容祖儿
-
佘淼语气平静：“我知道。”
徐颂宁以为佘淼至少会有一些难过的反应。
她有些微妙的怒意与不甘。自己单恋多年、求而不得的男人，她那么渴望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甚至愿意委屈自己，走入一段形式婚姻，可被爱的那个人却完全不在意。
“难道你不想和Byron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吗？”徐颂宁不理解。
佘淼反问：“有可能吗？不可能的事我为什么要想。”
徐颂宁一时噎住，当然不可能。
“但是他为了你已经悔婚了。”徐颂宁说，“就算我同意，这婚也没那么容易就退掉……如果我不答应，那就更难了，到时候就算Byron不愿意，长辈们也会把他绑去婚礼上。”
佘淼嗯了声。
她平淡的态度终于让徐颂宁一直压抑的心情爆发了出来。
教养使然，徐颂宁只是将手里的餐叉略重摔在了餐盘里，着急地问：“你说你们没有在一起，你也不可能跟Byron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所以你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Byron爱上你了，为了跟你在一起，他不跟我结婚了，他要悔婚，你明白吗？Janet，你应该能想象这件事一旦被姑姑他们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反应，如果不是你突然回到香港，你和Byron莫名其妙搞上了床，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所以你不要摆出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吗？”
柴可夫斯基的曲子回荡在吊顶水晶柱灯晕染的餐厅中，客人们都在安静用餐，徐颂宁忽然后悔把Janet约到这里，哪怕她是质问方，也必须压低声音。
看似是她在对佘淼施压，实则这些话说出来，她的心也在流血。
佘淼深吸口气，终于开口：“阿颂姐，可能这些话会让你会觉得我很装，但不管你信不信，我回到香港确实是是为了Byron哥，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跟他搞成这样，他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可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我哥哥。”
“我知道我不应该回来，也不应该跟Byron哥纠缠不清，阿颂姐，伤害到了你，我真的对不起。不是我想要事不关己，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她笑了笑，嘴角苦涩：“六年前他赶我走的时候，我没有能力改变他的决定，让他不要赶我走，现在他做的决定，我一样改变不了。阿颂姐，我觉得我对他来说就是个物件，他不爱我的时候，他就不要我，不管我死活，现在他爱我，我就要陪他一起下地狱。我以前一直觉得柏边旸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哥哥，是世界上除了柏叔叔以外最好的男人，直到最近，我才看清，柏边旸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徐颂宁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在今天见面前，她设想了很多种她们之间的对话，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她以为Janet至少对Byron也是有情的。
一开始虽然也愕然，不理解，想不通为什么Byron会和Janet搞在一起，做了那么多年兄妹，他们居然能接受变成这种关系吗？
不是别人，而是Janet，是她来月经初潮的时候，她和Byron像姐姐哥哥一样照顾过的小妹妹，也是她在年少的美梦中，在自己和Byron婚礼上伴娘的不二人选。
即使她是男方那边的家人，她也会把她抢过来当伴娘。
怎么能是Janet呢？
宿醉了一夜后，徐颂宁又想明白了。
相貌登对的一对男女，朝夕相伴的亲情不再，可感情还残余，执念也在，又没有血缘牵绊，变成爱情似乎是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
徐颂宁：“……所以你爱Byron吗？”
佘淼不想骗徐颂宁，她说：“爱，但也恨，恨大过爱。”
她在六年的分离中不断地美化柏边旸的形象，把他变成了一种活下去的执念，所以义无反顾来到香港，全然不在乎自己会陷入到一种怎样的尴尬处境。
没有人欢迎她来香港，就连柏边旸也是。
这种执念，无论是割舍不下的亲情还是暗暗滋生的男女之情，都算是爱，毕竟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每当和他靠近的时候，她其实也有感受到被抚慰的温暖。
但内心深处也悄悄埋怨他，憎恨他，且这种恨意随着他最近对她做的那些事，越来越深。
就算当年证据确凿，再加上她的生父亲口承认，连她自己都大为震撼，以至于无论再怎么相信自己的生母，也不得不在铁证面前闭嘴。
这些变故使得他们从兄妹变成了仇人，如果她是他，或许她会断绝得更狠。
之前觉得被他恨也是理所应当，可这段时间或许是被爱了吧，所以有恃无恐，开始埋怨他，当初那么狠心不要她，六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在她最难过最需要他的那六年里，他在干什么？
他在丰富的物质世界中纸醉金迷，根本没想过她。
说爱她，好像能为她对抗全世界，难道她在做妹妹的时候，他就没有那么爱她吗？所以当初才能那么干脆地抛下她。
所谓爱，不过也是因为睡过这么多次了，对她的身体有痴迷，都说女人会因性生爱，没想到男人也会。
真是肤浅的爱，玷污了被她视为珍宝的兄妹情谊。
情感走入了死胡同，她想念他的时候，他恨她，而当他开始爱她的时候，积压多年的怨气爆发，她开始恨他。
徐颂宁语气不明：“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跟Byron要排除万难在一起吗？”
佘淼：“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做人最要紧的是开心。”
自己就是一只蝼蚁，蝼蚁怎么能撼动大树呢？
她连一个柏边旸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对付整个柏家呢？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一切结束之前，从这份畸形的的关系中，抽取一丝短暂的温暖。
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有些时候，她还是有那么一些开心和放纵的。
徐颂宁轻嗤：“你现在只想开心，那以后呢？Byron不跟我结婚了，你跟他结婚吗？”
佘淼如实说：“没可能的事，我不想浪费精力去考虑那些。”
徐颂宁眼神微闪，试探道：“如果我坚持要跟Byron结婚呢？”
佘淼说：“那我恭喜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
不是以第三者退出的口吻，而是以妹妹的口吻。
徐颂宁忽然觉得没意思。
其实早就知道今天找Janet谈话没意义，大部分的三角关系中，关键点在男人，女人互相找麻烦是愚蠢低效的解决方式。
而且她也不是能理直气壮要求他们两人分开的原配。
只不过是知道自己劝不动Byron，所以才来Janet这里找找存在感。
然而她在乎的、渴望的爱情，其实Janet根本不在乎。
徐颂宁叹气，说：“吃饭吧。”
“好。”佘淼说，“阿颂姐，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菜。”
“你喜欢吃就好，要喝点酒吗？”
顿了顿，她又想起来：“差点忘了，你酒精过敏，不能喝酒，那我自己喝吧，你要不要点饮料？”
“谢谢，我喝水就行。”佘淼语气软和，“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不能喝酒的事。”
“因为Byron经常说啊，你知道他有收藏名酒的爱好，他本来想等你成年以后，教你品酒，这样你也能帮他一起搜罗世界各地的好酒，谁知道你居然不能喝。”
谁知道没等到佘淼成年，他们就断绝关系了。
徐颂宁不禁想，倘若没有发生那些事，柏叔叔和Janet的妈妈没有死，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Janet和Byron就能一直做兄妹，也只能做兄妹，而自己和Byron顺利拍拖，说不定Byron早已经爱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