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淼警惕地问：“去哪儿？”
柏边旸答：“迪士尼。”
佘淼愣住。
“……我不去。”她回过神来，直接拒绝，“我今天要去找郑涵。”
昨天他居然提前走了，怎么想都不是他的作风。
她不放心，得去找郑涵问个明白。
柏边旸仿佛没听见，自顾问道：“晚餐你是想直接在乐园的餐厅里吃，还是我带你去吃K记的鸡桶？”
佘淼咬牙，这人已经越来越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了。
就算他要带她去迪士尼玩、去吃肯德基，那又如何？根本掩盖不了他对她的强势。
她不是小孩了，不会再和他睡过以后，他打发给她一点糖，她就又屁颠屁颠地冲他笑，好像两人还是好兄妹。
佘淼拍桌，重复道：“我说我要去找郑涵，我要去找郑涵，我要去找他，我不要跟你待在一起，你听不见吗！”
柏边旸终于有了回应：不可以。”
佘淼：“柏边旸！”
柏边旸淡淡控诉：“Janet，你怎么可以在我对你表白的第二天，就去找别的男人？”
佘淼被他直白的话堵得心口发胀。
柏边旸：“上一次你去找方亦峯开房，是我没看住你，我不怪你，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一直记得他们开房的事，旧账说翻就翻。
佘淼依旧拿男朋友这个身份来反驳他：“方亦峯是我男朋友，我跟他开房，你还想怪我？你凭什么怪我？”
柏边旸：“凭你的男朋友马上就是我了。”
佘淼好笑道：“我答应让你做我男朋友了吗？你表白了我就要答应？”
“我昨晚已经说过了，由不得你答不答应。”柏边旸语气冷静，“Janet，我向你表白，是因为我不想我们不明不白地在一起，今后连是兄妹还是情侣都分不清楚，而不是为了让你拒绝我。”
佘淼无言以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霸道又不要脸的人？
她以前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是个好哥哥。
手机响起铃声，柏边旸看了眼来电，从餐桌前起身：“我接个电话，你慢慢吃。”
他边走边接，佘淼听到他叫了一声姑姑。
看到男人去了阳台，佘淼咬咬唇，跟了过去。
柏边旸发现她在他后面跟着，也没阻止，连阳台的门都没拉上，就那么懒洋洋倚着护栏、神色无比自然地让她听自己讲电话。
“我早上已经去过教堂了，也问候过爹地了。”
“Sorry姑姑，今年的圣诞节不能陪你们一起过了……嗯？不是和Serene。”他低眼笑了笑，看了眼眼前站着的人，语气平静，“是和Janet。”
听到自己的名字，佘淼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
姑姑不知道说了什么，柏边旸安静听了半晌，然后说：“姑姑，其实我和Janet——唔？”
镜片下的眼眸迷茫地眨了眨。
佘淼生怕他会跟姑姑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个箭步冲上来，踮起脚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佘淼仰着头，惊恐地看着他，用唇语警告他不要乱说。
柏边旸低头看她，眼神平和，耳机里的姑姑还在厉声催促：“阿旸？你和她怎么了？”
他不说话，眼里是Janet瞪圆的一双眼睛，以及颤抖张合的唇，贝齿和舌尖若隐若现，嘴唇上是柔软的手心触感。
看来她真的很怕他们之间的关系被人知道。
不知为何，姑姑在那头的声音越是气恼和着急，Janet越是害怕，他的内心越是有股奇异的冲动。
柏边旸眯眼，勾起唇，闲适的呼吸挠痒她的手心。
他早就受够了带着枷锁的人生，越是不可为之的事，一旦真的做了，所有的顾忌和犹豫烟消云散，取之而代的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痛快和自在。
他掰下她的手，佘淼以为他要对姑姑坦白，张着唇大惊失色，然而柏边旸直接低下头吻了她。
他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已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舌尖直驱而入，吸吮着她的舌头往外拉，吞咽她的呼吸，来了个缠绵的午安吻。
“阿旸？阿旸！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电话啊？”
他当然在听，只是因为嘴巴现在在接吻，所以没有空回应姑姑而已。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他们简直就像是在当着姑姑的面接吻。
察觉到她逃跑的意图，柏边旸直接揽过她的腰，抱起她转了个身，将她抵在阳台的护栏上。
高层阳台视角很好，放眼望去是灰蒙蒙的天空，阵阵湿冷的北风刮过，他们在室外的阳台上接吻。
他们终于不是在隐蔽的空间，而是在白日的阳光下。
柏边旸不由得越吻越重，佘淼不敢发出声响，她现在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好奇这通电话，推不开男人，她想跑回屋里，将阳台的门锁上，将他关在阳台上。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姑姑的注意。
“阿旸，你到底在干什么？”
再不说话，姑姑就真的要生气了。柏边旸抬起头，将Janet的脑袋牢牢摁在自己的胸口上，任由她如何捶打，他都没有放开。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嗓音里突然多了几分砂纸般的沙哑，笑着说：“Sorry姑姑，刚刚我在手机上回复工作信息。”
佘淼听着他面不改色的撒谎，一瞬间真的有杀人的冲动。
“今天是圣诞节，有什么工作信息不能等放完假再处理吗？”
得益于平时的努力工作，姑姑没有怀疑侄子的谎言。
“你刚刚说你和Janet什么？”
因为二人紧紧贴着，所以佘淼也能听见姑姑的声音。
这么多年，姑姑的声音一点也没变，掷地有声，自信干练，不用见人便能窥知到她行事果决如风的性格。
佘淼用力捶打男人，警告他不要乱说。
“我和Janet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一起过圣诞节了，她回香港了，今年我想和她一起过。”
他就这样大言不惭地说要跟她一起过圣诞节，但佘淼以为的怒气并没有到来，姑姑叹了口气。
“你就非要认这么一个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随便你吧，我管不住你。”
姑姑没有往那方面想，佘淼的担心是多余的。
也是，她和柏边旸是实实在在做过几年兄妹的人，正常思维的人谁会往那方面去想呢？
但姑姑越是没有起疑，佘淼心里的感觉就越是奇怪。
而且一旦姑姑真的知道了，她更加不敢想象她的反应。
挂了电话后，柏边旸让她赶紧把早餐吃完，准备换衣服出门。
佘淼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站着不动。
“不想去迪士尼玩吗？”柏边旸弯下腰凝视她，“还是你想跟我在家里待上一整天？”
佘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觉得他说的待一天，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待一天。
柏边旸：“我们是去迪士尼，还是留在家里？我尊重你的意愿。”
佘淼戒备地咬唇：“……留在家里的话，你什么也不做。”
回答她的是男人的低笑。
“什么也不做，难道留在家给你讲童话故事吗？”
他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头，仿佛在笑话她的天真。
“我建议我们还是去迪士尼。”
他温蔼地说：“起码我没有在都是小朋友的游乐园里打野战的兴趣。”
佘淼为他的厚颜无耻感到毛骨悚然。
-
佘淼最终还是出门了。
这里仿佛和外面是两个世界，从走进美国小镇大街的那一刻起，阳光将远处的城堡描得清清楚楚，圣诞的绿松枝花环被镶嵌在每一顶屋檐上。
佘淼已经很久没来迪士尼，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兴趣，可等一踏进到处充斥着圣诞氛围的游乐园，整个人还是不自觉被吸引住。
而且还有专属的导览员陪同，如果不是和柏边旸一起来的，她肯定就放心玩了。
按照地图路线走到第一个项目，柏边旸对她说：“去玩吧，我在出口等你。”
佘淼疑惑地看着他，她没说什么，跟着导览员去了VIP通道。
读高中时她和郑涵去过游乐园，可那时她寄人篱下，姨妈姨父、还有表哥，那个家的每一个人都让她窒息，就算再好玩的项目，也没法真的开心起来。
后来上了大学，虽然兼职和学业兼备很辛苦，但至少她自由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没有柏边旸在旁边，昏暗的室内飞车，周围都是黑的，只有光条像流星一样迅速闪过眼前，佘淼很快就在急速的飞车上发泄般地叫了出来。
但一从设备上下来，她迅速调整表情，又赶紧板起了脸。
不能让柏边旸知道她这么大了玩个游乐项目还会尖叫。
柏边旸问：“好玩吗？”
佘淼：“一般般。”
“但你看上去很开心。”他说。
佘淼皱眉，柏边旸用下巴指了指项目出口处的大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