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查着，缪晴的电话打了进来。
“现在方舱已经启用了，一旦确诊，无症状和轻症的拉去方舱;严重的才会送去定点医院，但是送到哪个医院，后续我也不是很清楚。”
舒见葳听着，握拳的左手微微收紧，没有出声。
“葳葳。”缪晴顿了顿，语气的凝重了起来，“梁总的身份特殊，你最好是联系他的家人，让他们去处理这些事情。我们能力有限的，你知道。”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舒见葳靠在椅背上，看向落地窗外。
往日车水马龙的沿江两岸，此刻空空荡荡，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沪江放佛变成了一个静止的巨大城市模型，只有几个玩具车被摆在上面，假装着有人在其中生活。
舒见葳叹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因为房门没有关，梁裕川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走廊传来。
舒见葳有些不放心，放轻脚步都了过去。到门口才听清楚，他是在和曾岚打电话。
“没事啊……”梁裕川靠在床上，声音透着疲惫，“真的没事……”
手机被他放在被子上，开的免提，但他这副虚弱的样子，给出的回答显然没有信服力。
“梁裕川，你不要逞强，”曾岚在那头的语气明显带上了焦急和气恼，“吃药了吗?多少度?”
“妈咪，别f——”
梁裕川现在头疼得像被人拿着锤子在脑袋里砸一样，根本不想、也没有精力去回应曾岚事无巨细的询问。
不过，他不耐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曾老师，您好，我是舒见葳。”
舒见葳推开门走了进去，果断地拿起梁裕川的手机，对着那头自我介绍，“Joseph现在不太舒服，您有什么先问我吧。”
电话那头，和此刻有些懵的梁裕川同时陷入了沉默。
趁着这个空隙，舒见葳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温枪，帮梁裕川又量了一次体温。
38.5度，有所下降，布洛芬开始起效了。
“小舒，这么称呼你可以吗?抱歉，我刚刚有些急躁，”曾岚很快反应过来，“麻烦你跟我细讲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嗯。是这样的，昨天下去，我们一起去楼下做核酸，可能是那个时候他着凉了，到了晚上就有点嗓子疼，我让他吃了感冒药睡的。半夜我来看了他一次，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烧，估计是今天早上才开始的。”舒见葳顿了顿，“之前是39度，吃了布洛芬，刚刚又量了一下，是38.5，开始下降了。”
“好的，谢谢。”曾岚的语速很快，“现在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吗?”
听到这个问题，舒见葳坐到床边，轻声问梁裕川：“头还疼吗?”
梁裕川原本闭着眼，闻言睫毛动了动，嘟囔着回答：“有点。”
“还冷吗?有没有发抖?”
梁裕川微微摇头，“有点热。”
热?舒见葳伸手去摸了下他的后脖颈，有些潮，果然已经开始发汗了。
“身上疼吗?背什么的。”
梁裕川再度摇头。
“嗓子呢?好了点没?”
“好了一点。”
确认完这些，舒见葳才对着手机那头回复。
“曾老师，他现在已经不发寒了，背上开始出汗，退烧药应该是起到效果了，主要是头疼嗓子疼，目前没有肺炎的其他典型症状，咳嗽也没有。”
“好的，小舒，状况有在缓解就好，麻烦你多多关注，一旦有什么紧急的，迅速联系我，我让秋荣把我的号码发给你。”曾岚语气也平缓了下来，嘱咐她，“你也要注意防护，千万不要逞强，有什么不舒服，有什么需要，也第一时间通知到我们好吗?”
“好的，曾老师，”舒见葳应下，“我会的。”
“嗯，谢谢你照顾梁裕川，我去联系一下沪江那边的熟人，我先挂了?”
“好，曾老师再见。”
挂断电话，舒见葳把梁裕川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你还是先出去吧，体温计留在我这里，我自己测。”梁裕川努力说清楚话，“就算是普通的感冒高烧，也会传染吧。”
舒见葳没有动，看着梁裕川这病怏怏的固执，换了个话题。
“你要不要吃东西?”她问。
“啊?”梁裕川的思维没跟上，想了想，才诚实地点头，“有一点饿。”
“那我把粥热一下。”
说着，舒见葳干脆地起身，去了厨房。
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和一小碟配菜重新走了进来。
看着梁裕川慢慢地喝了大半碗，又靠着床歇了一会儿，并没有出现恶心呕吐的反应，舒见葳才松了一口气。
“你继续睡吧。”舒见葳把碗收进托盘里，“到吃药的时间了，我再来叫醒你。”
梁裕川自觉比刚才清醒了些，也有了些许力气，他看着舒见葳忙前忙后，现在又要离开，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左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舒见葳动作停顿了一下，直起身，看向他。
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感觉好多了。”梁裕川握着她的手指抓紧了些，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是你说睡一觉就好了我才留下的，现在你不能把我送走。”
他现在的样子可怜极了，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脸颊因为高烧而泛红，手的力道不大，却透着一种不讲道理的依恋，活像是害怕被抛弃的猫狗。
虽然还不算完全清醒，但潜意识里竟然还记得用昨晚的话来堵她，颇有点胡搅蛮缠的味道。
舒见葳却没法对他生气。
“不把你送走。”
她轻声回答，另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你安心睡吧，我要去喂松松了。”
听到这个保证，梁裕川才慢慢松开手，放她离开。
又是吃饭、洗碗、消毒……
一早上地忙活之后，舒见葳总算有空来照料被冷落了小半天的松松。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松松把头埋进碗里开心地吃东西，毛绒绒的尾巴晃来晃去，根本不懂人类的兵荒马乱，当真是天真无邪。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舒见葳拿起来点开，是曾岚发来的消息。
曾岚：【刚刚着急忘了问了，小舒你这边药还够吗?吃的呢?】
舒见葳：【够的，一直常备着。吃的也够，小区也有物资送，您不用担心。】
曾岚：【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就说。】
舒见葳：【嗯嗯。】
刚回复完曾岚，又弹出了缪晴的语音通话，显然是对她留梁裕川在家里实在不放心。
“你确定吗?”
“我跟曾老师沟通过了。”舒见葳目光仍然追随着松松，语气平静。
“那是因为现在梁裕川没事!”缪晴在电话里急得不行，“葳葳，我知道你心软，担心他被送到方舱或者医院这些集中感染的地方，但是他不是普通人……”
“你不要觉得我无情，万一有什么事，我是说万一，梁裕川家里难道会感谢你收留他照顾他吗?只会怪你害他……”
“晴姐，我知道。”舒见葳没有反驳她，“我都知道你不是无情是为了我好。”
“但是，”她看了看次卧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等等看吧，看下午能不能退烧吧。”
“我不会拿他的命逞能的。”
作者有话说：
是啊，怎么会是逞能呢。感谢鱼汤的投雷
第49章 虚惊 经过一上午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 到了中午，舒见葳也没有什么心情做饭。她把早上剩下的半锅粥又热了一遍，就着几碟酱菜，当午饭应付了过去。
梁裕川的午饭则是一碗泡麦片, 因为他说嘴里发苦, 想吃一点甜的。
吃完, 舒见葳又给他量了□□温。
“现在是38.2了。”
“那我快好了。”梁裕川靠在床头, 缓缓开口。
“嗯, 你赶紧好吧。”舒见葳不跟病号做口舌之争, 她看了眼刚刚因为门开着就跑进来的松松，“我要下去做核酸了，顺便带松松出去转一圈，很快就回来。”
“汪!”
松松原本在床尾的地毯上躺着，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关键词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来，摇着就往外跑。
“好的, 那你多穿一点, 不要着凉了。”梁裕川嘱咐。
“知道啦, 有你这个前车之鉴。”舒见葳端着空碗往外走,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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