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回想起上次在这里碰到舒见葳后她的古怪之处，“你不会就是因为Karl，所以以为我也是吧?”
舒见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快打球吧，别浪费时间了。”她扯出一个假笑，直接抓起自己的拍子，快步朝球场的底线走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舒见葳声称，她经过刘童的教导，已经会打网球了。
“姿势很准。”梁裕川看着她摆出来的架势，不吝夸奖，递给她一个球，“直接试试发球?”
舒见葳接过，抛球、抬头、挥拍，一气呵成。
球没过网。
“你……”梁裕川的视线从网边滚动的绿色小球，到舒见葳严肃冷静的脸上，斟酌着开口，“是不是还没学发球?”
舒见葳重新站直，认真地说，“是。”
“我的错，”梁裕川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杀气，迅速表态，“是我预估错误。”
“嗯。”舒见葳也点头，“也是你非要我陪你来打球的。”
“对，你陪我。”梁裕川听到这话，反而开心了些，“那你陪我练一下正手接球。”
说着，他去场边推了一整筐球过来。
舒见葳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路追随着他。
“怎么了?”梁裕川问，他随手拿起一个球，在地上拍了拍。
“我不是很擅长运动。”舒见葳说。
梁裕川看向她，将弹起的球收到掌心，“但是你刚刚的姿势确实很好，不然我也不会误会。”
“动线再准一点，就够了。”他笑了笑，“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教人。”
舒见葳脸色终于松动了些，顺着他的话说：“还好，你免费，我忍了。”
“那刘童教了你多少?”梁裕川问。
“一整套击球的动作。”说着，舒见葳做了一遍。时隔很久，动作肉眼可见地有些僵硬了。
“嗯，你的握拍和准备姿势是对的，回位也对，中间击球的有点问题。”
“这样?”舒见葳闻言，右手腕后移，身体向右后方倾斜，做了个拉拍动作。
“不是，”梁裕川把球放进口袋里，在她旁边站定，“你看下我，是身体的转动，带动的胳膊。”
舒见葳盯着他，跟着他的动作，做了一遍。
“嗯，”梁裕川点头，站直，“不看我，再试一次?”
舒见葳深吸了一口气，转体，左脚上前，挥拍。
这一次，动作稍微流畅了些，但肩膀绷得有点紧。
“转体是对的，放松一点就行。”梁裕川接着纠正她挥拍的姿势，“发力点不在手腕上。”
他一手做着挥拍的慢动作，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肩膀：“是肩膀带动胳膊。”
这一次，舒见葳学得没有之前顺利了，跟着他做了几次动作，都不太标准。
“还挺难呢。”舒见葳停下来，嘟囔了一句。
“主要是为了养成正确的击球习惯，”梁裕川安慰她，“打到球不难，但是随便打很容易受伤。”
“行吧，我再试一次。”舒见葳重新摆好姿势，边做边问，“到底是哪里不对?”
梁裕川看着她又再次弯折的手臂，直接走上前两步，按住了她的手肘。
“嗯?”舒见葳动作一停，看向他。
“手肘不要弯，”梁裕川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处，“这边，到整个手臂，是一个发力整体。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你完整挥拍一次，我帮你控着手臂的轨迹?”
梁裕川的手很规矩，身体也没有过分贴近，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但舒见葳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覆在自己手肘上的手指的温度、力度，以及他靠近时自己倏然一紧的呼吸。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才睁开眼说，“行。”
再一次挥拍，随着她的动作，梁裕川按住她手臂的力度也明显加重，强行矫正了她的动线，她明显感知到了肌肉发力点的不同。
“可以吗?”一个完整的挥拍动作结束，梁裕川松开，往后退开了半步，将那只手背在身后，下意识轻轻握了握拳。
“可以。”舒见葳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凭着刚刚的肌肉记忆试了一遍，转头问他，“怎么样?”
“不错不错。”梁裕川这才抬起手，鼓掌，“连起来试试?”
“这样?”舒见葳认真地做了一套连贯的击球动作之后，看向他。
“你很有天赋啊，”梁裕川的情绪价值给得很足，“早十年练都能打WTA了。”
“彩虹屁。”舒见葳白了他一眼，但是却忍不住多做了几次挥拍的动作，兴致满满的样子。
“那我们试一下真球?”梁裕川趁机鼓励，把口袋里的网球拿出来。
“嗯。”舒见葳立刻摆好了姿势。
梁裕川走到她身侧两步远的地方，“准备。”
舒见葳双膝微屈，梁裕川手臂一抬，将球抛出。
网球落地，弹起。
舒见葳盯着那颗小球，转体，挥拍。
“砰”的一声闷响，拍面精准地击中，绿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抛物线，将将高出网面一点，落在了对面的区域。
击中网球的实感顺着拍柄传递到舒见葳的掌心，她由然而起一种满足感。
“好球。”梁裕川看着落点，再度夸奖，紧接着，他又抛出了第二个球，“再来?”
舒见葳根本没空说话，注意力都在球上。
空旷的球馆里，只剩下网球撞击地面，和击球时的声响。
舒见葳连着打完了很多个抛球，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梁裕川停下了抛球的动作，走到场边，拿过来一个毛巾。
“累了吗?”他问。
“还好。”舒见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我还只是在原地呢。”
“刘童给你打的基础其实挺好的，”梁裕川见她并不厌倦，便又问，“要不要试试接我的球?”
舒见葳眼睛一亮，但语气里还有些警惕，“你发球……别太过。”
“我是那种不礼貌的人吗?”梁裕川提着自己的拍子，转身朝对面走过去，“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当你的陪练。”
如他所言，他喂的球非常有分寸，速度不快，落点都在舒见葳不用跑或者跑一两步就能接到的地方。
打到半个多小时的时候，舒见葳的体能终于支撑不住。她一拍子将球打下网，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
梁裕川只是流了点汗，他走到场边，从包里拿出来两瓶水，边走边扭开一瓶，递给她。
“你也很有教练天赋，”舒见葳平复着呼吸，接过水，礼尚往来地夸他，“深耕一下也是大满贯冠军教练。”
“我不能是冠军本人吗?”梁裕川和她并肩一起往更衣室的方向走，“我还真打算过打职业呢。”
“那怎么没继续了?”
“吃不了训练的苦。”
“嘁。”舒见葳不以为意，只当他开玩笑。
回酒店的路上，舒见葳正靠在保姆车的座椅上，听梁裕川跟她商量晚上吃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吴思雨分享了一个微博到群里。
她点开那个链接，是一个知名的影视剧瓜主的粉见微博截图。
【吃饼不吐饼皮：韩楚卉，拨云。】
这条微博才发出来没一个小时，但#韩楚卉拨云#已经升到了文娱榜热搜的前十。
而韩楚卉方，显然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她的粉丝反应迅速，一边在词条广场和营销号的微博下不停刷着【吃瓜不信瓜，非官宣不约，请关注韩楚卉待播剧】，一边把《拨云》的班底扒得干干净净。
韩楚卉，公认的她的对家。
舒见葳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是谁传出来的?如果是真的，韩楚卉要的是哪个角色?
主角已经定了，这不是韩楚卉能撼动的。那她能演的，或者说她团队看上的，就只有剩下的几个重要配角了。
沈随安的角色还没影，舒见葳当然知道，自己是不方便，也没资格去干涉剧组其他选角的。但是她和韩楚卉，如果被放到一个剧组，并不一定是个好事。
梁裕川瞥见她脸色沉下来，担心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舒见葳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一脸不信的样子，她只得又补充，“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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