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都不知道，这些代拍还挺野蛮。”梁裕川夹了一块蟹黄，咽下去了才重新开口，“好好说话根本无法沟通，所以阿东直接上了物理手段了。”
怪不得一个个的跟被警察逮捕了一样蹲着，原来是被打了。
舒见葳回想了一下照片里的场景，觉得也挺解气，“对，很多代拍都是地头蛇。横阳那边更严重，为了拍到东西没有底线，不过也有很多剧组是和代拍一起炒作，故意透出去。”
梁裕川听着，微微点头，“内地这边影视的周边产业还是特别。我本来以为他们是普通的狗仔，结果也不是。”
说着，梁裕川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语调都轻快了些，“你知道吗，他们被围住的时候，竟然第一时间说是你的粉丝，要不是看他们清一色男的，我就信了。”
“你为什么不信?”舒见葳对他的笃定感到好奇，“女艺人，男粉丝，不正常?”
“你的粉丝里女孩子居多吧?”梁裕川说，“之前开机不都是么。网上刷到的粉丝，看语气也不像男的。”
“你竟然有这种研究啊?”舒见葳真诧异了。
“我也要了解市场的，舒老师。”梁裕川对她的态度有些无奈，“我想要进军内地，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吧。”
“不过呢，现在确实和以前大不同了。”他继续说，“我小时候也爱去我妈的剧组玩，没有这些。”
“在香江拍了两年电影，认识了不少演员，市场那样，他们有工作糊口就满足了，和内地的生态很不一样。”
“那你觉得哪一边的影视生态更好?”舒见葳问他。
“这讲起来太复杂，还是看赚不赚钱更简单。”
“就看这部电影?”
“对啊，”梁裕川又举起酒杯朝她做了个敬酒的姿势，“全都仰仗舒老师了。”
“泥菩萨过河了我。”舒见葳拿起水杯和他碰了一下，“胡瑞博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梁裕川问，“说到这个，你很在乎番位吗?”
“你有没有听说过，番位是神?”舒见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但也没否认，“不能说不在乎，你觉得不应该?”
“也没有。”梁裕川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胡瑞博之前想要一番，你知道的吧?”
“嗯。”舒见葳点头，“很唬人，又很快熄火了。”
“他不自量力。”梁裕川评价。
舒见葳的手顿了下，她抬起头，看向正埋头专心吃着鱼的梁裕川。
“你解决的?”她问。
“也不算吧。”梁裕川倒没有揽功，“和栋哥损了他两句，能做决定的还是他。”
“谢谢你。”
梁裕川这才抬头，看到舒见葳认真的样子。
“这就真不用谢了。”他笑了笑，“我想的是，我们这个戏，说精品实在勉强，既然做了，希望至少做到合格吧。”
“质量合格还是票房合格?”舒见葳接着他的话问。
“当然是都要。”梁裕川说得理所当然，“找你和他，就是图票房。但他也不是个顶流，差不多类型的男演员好几个，他凭什么摆出一副救场又非他不可的架子?大不了换人。”
“你这么说。”舒见葳回想起自己在试镜时的狂妄，恐怕有过之无不及，“有点像点我啊?”
“你又漂亮又红，有点脾气正常了。”梁裕川话锋一转，又成了夸赞，把双标体现得淋漓极致。
“我不会改的。”舒见葳面色平静地说。
梁裕川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红酒，“不用改啊，我会罩着你的。”
舒见葳笑了一下，不把这当真，“说得好听，随便你。”
梁裕川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也没脾气。
“我发现了，你怎么对我这么不客气?”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我好歹是投资人，半个老板吧。”
舒见葳把他的原话奉还：“刚还说我不用改。”
梁裕川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行行行，”他迅速反省，“我的错。”
“话说回来，后面路透估计也防不住的，”舒见葳回想了一下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到时候，你少来找我。”
“怎么成了最后的晚餐了?”
梁裕川没想到，吃到最后还能吃上闭门羹。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宝子们了解多少，解释一下EPK：Electronic Press Kit，其实就是电影宣传素材合集，一般由专门做这种的公司/工作室来负责，从电影开拍(甚至筹备)就开始进行全程记录，包括制作特辑、各类花絮、主创采访、衍生宣传短片等等。这些素材大部分都是上映宣传用的，如果要出蓝光乃至纪录片的话，就更会用到了。反正吧，大概就是随时随地架着摄影机拍这部电影怎么拍的。所以，不是说不在正式拍摄中，演员就不在镜头里了哦。
第27章 你心疼我啊? 民宿的戏份
民宿的戏份接近尾声, 通告单上，终于排到了余听遭受网暴的部分。
【勾引有妇之夫的小三、婊子】
【欺骗陆骋，是不是为了骗钱】
【装什么纯，不知道从小到大勾引过多少人】
【余听公*车】
【余听黑*耳】
【你们看这个女人的走姿肯定……】
剧本上关于余听遭受的恶意中伤和侮辱写得清清楚楚。
设定中, 陆骋长相帅气、家境优渥, 比赛成绩也可圈可点, 作为小有名气的网红车手, 他拥有一大批狂热的女友粉。和余听在一起后, 他带着她去了不少地方收集声音, 也因此被路人偶遇拍下。
粉丝们顺藤摸瓜扒出了余听的身份，自然也就扒出了她“勾引有夫之妇的有恩前辈而被赶出工作室”的过往。余听那个小圈子里的人一通添油加醋，原本只局限于赛车圈的私生活八卦，突然彻底出了圈。
□□，是网络最爱审判的对象。
聋哑人家庭的出身、出众的长相、孤僻的性格，这些标签叠加在一起, 让余听彻底变成了一个不知感恩、不择手段、装纯、知三当三的恶女。所有人都觉得陆骋被骗了, 叫嚣着让他离开她。
梁裕川的视线在这些不堪入目的字眼上停留了许久。
舒见葳做好造型, 推开房车的门走了下来。剧情里的时间已经到了秋天, 她穿着针织衫和长裙，最外面套着的是她自己的风衣。为了贴合角色的状态，发型师特地把她头发做得有点乱, 妆容也寡淡, 连口红都没有涂。
“舒老师。”梁裕川开口, 叫了她一声。
舒见葳有些疑惑地朝他这边走来：“梁总，有事?”
梁裕川看着她神色如常的脸，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今天的戏, 你确定OK吗?”
舒见葳：“什么问题?”
“网暴。”梁裕川说。
舒见葳听懂了他的意思，笑了一下，“就为了这个?”
“嗯。”
因为她语气里透着一丝微妙的不可思议，梁裕川回答的底气都比原先小了许多。
“我完全OK啊。”舒见葳浑不在意。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熟练地拆开糖纸，把糖送进嘴里。
“葳葳，过来一下啊。”李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舒见葳朝着那边点点头，迈开步子，在擦过梁裕川身侧时，她手腕轻轻一翻，塞了一颗糖到他的手里。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梁裕川的掌心。那点轻微又柔软的触碰，让梁裕川的手指本能地收缩，想要挽留。
但他只握住了一颗硬邦邦的糖。
这个瞬间转瞬即逝，舒见葳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人群的中央，开始和李贞讨论剧本。
“Action!”
镜头前，舒见葳饰演的余听一把抢过陆骋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铺天盖地、不断滚动的恶评和私信辱骂。
“为什么不告诉我?”余听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急促，她奋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为什么要把手机藏起来?”
对面的胡瑞博按照剧本的设定，表现出了愧疚和无措。
陆骋知道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他想要发声明替余听解释，结果声明发出去后，招来的是更多极端的谩骂。粉丝和车迷涌入他的评论区，质问他为什么不去参加即将到来的重要比赛，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声名狼藉的□□纠缠不清，是不是被下了降头。更有好事的网友，嘲讽他接盘侠，戴绿帽……
但他没有勇气解释不能比赛的真正原因，没有办法说出来自己快聋了可能比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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