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这个剧组的统筹、演员水平在行业内都算前列了，你是没看到那种戏混子，就之前那个电影的男主角，回回NG连累葳葳跟着一起重演。”他说，“但不论对资方还是导演来说，葳葳是个很认真和省心的演员。她没有背景、也没有学过演戏，是靠自己一路摸索，从龙套配角到今天的。”
没有吃过苦，又哪来那些一年一年越来越多打给她的钱呢。
哪怕已经逼着儿子写了欠条，舒秋华也无比后悔——她的女儿总是在独自承受这些，而她到了这把年纪才明白。
等到掌声平息，她的眼眶也不禁湿润。
“妈。”舒见葳将花束递给一旁的吴思雨，上前替舒秋华擦了擦眼角，带着笑意关切地问，“怎么了，这么感动?”
“没什么。”舒秋华抬眼看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女儿，有些含糊地说道，“我就是，觉得你辛苦。”
“不辛苦——”舒见葳刚说了半句，杀青的那个瞬间都能压下的泪意竟然也突然又涌了上来，根本控制不住，可她现在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哭。
于是，破天荒地，她上前一步抱住了舒秋华。
她们有多久没有拥抱了呢?大约是舒见葳不用抱的年纪就没有了，只是对她而言，这个年纪比其他小孩又更早些。
包莹举着手机在记录杀青时刻，这一幕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她知道这大概不会被当做物料发出去，却也没有按下暂停。
舒秋华的身上，有一股独属于母亲的香味，舒见葳记得很清楚。
因为后来她又拥抱过很多人，有时出于社交礼仪、有时出于剧情需要，但都没有相似的气味。
而且，要靠得很近，要近到拥抱才能闻到，比如此时此刻。
她对这个味道有来自基因深处的依恋，所以这场突然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这份安心让她的委屈和泪意都渐渐消失。
“我不辛苦，我赚很多。”她松开母亲，露出一个笑容，“今天也不用做饭了，我们一起去杀青宴。”
舒秋华点点头，她想尽可能多地陪着她，只要她需要。
因为在崇山，杀青宴索性选在了一家火锅店，剧组包了场，大家随便坐，按喜好点菜。
“但不要浪费，吃多少点多少啊。”开吃之前，抠门的吕珂导演站起来说两句，说的就是这些，哪怕花的根本不是她的钱，引起了一片哄笑。
陈婷就在崇山生活，这两天都有探班，自然也来了这里，和吕珂、舒见葳母女、赵秋荣、赶来的缪晴坐在同一桌。
舒秋华在片场待了一阵，和几个人也算熟悉，只是她性子内敛，不爱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只不过她们心情好，喝了点酒后，说的话题就不怎么收敛了。
“这部电影上映，估计会被骂死。”陈婷开玩笑，“你们到时候别曝光我是原型。”
“有时候被特定群体骂也是一种肯定。”吕珂语气毫无担心的感觉，“直接当变相宣传了。”
“宣传什么?情侣看了要分手的电影吗?”舒见葳接话，“不如就挑七夕节上吧。“
“你想的挺美，可能是人家情侣调情。”赵秋荣模仿着网络上的神评，“‘老公，你不会这样对我吧’，‘宝宝，我一定会给你打钱，让你住得好好的’。”
这一下，差点把吕珂给说yue了。
“真愿意打钱都算不错了。”缪晴说，“现在流行仅退款，要回的越多，越是男人堆里的英雄。”
她们吐槽得愈发来劲，舒秋华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女儿：“现在男孩子都这样?”
舒见葳笑出了声，她给妈妈夹了块虾滑，淡定地说：“差不多。”
“这怎么娶得到老婆?”舒秋华惊诧，“日子变好了，怎么还不如老一辈大方了。”
“荣姐，”吕珂转眼又说起正事，“你估计我们多久能拿到龙标?”
“你反正先剪了报上名，龙标这个，说实话，我不能保证。”赵秋荣也认真起来，“内容是有点敏感，我们尽力运作运作。”
“一步步来。”舒见葳举起酒杯喝了口，“能被看到，就是胜利。”
这顿饭吃了大约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到了最后，吕珂都有些醉了，还是被陈婷扶着出来的。
“今天晚上剪不了片子了。”舒见葳趁机调侃她。
“你先管好自己吧。”吕珂不甘示弱，抬手指了指远处，“你的债主找来了。”
“我能有什么债主?”
舒见葳不屑一顾，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有一个人正朝着她们走过来。
哦，是她的情债债主。
作者有话说：
舒老师： 造饼也并不容易，出品、制片、发行、院线、宣发，全是关系……但老娘已迈出第一步!小梁：舒芙蕾：(5.7分男滚开!)
第169章 她的关心 11月初的
11月初的崇山, 气温十分舒适，只不过到了晚上便有些冷，舒见葳没走两步就套上了风衣，然后看了眼西装还挂在手臂上的梁裕川。
“你不冷?”她问。
“还好吧。”梁裕川伸手牵住她, 有些得意, “比你暖。”
“少来。”舒见葳直接甩开他的手, 大步往前, 和他拉开一米多的距离, “在外面, 你老实点。”
“你都愿意和我一起走回酒店了，还在乎这个吗?”梁裕川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不等于在告诉狗仔，快来拍快来拍。”
毕竟舒见葳连口罩都没戴，只戴了一个黑框眼镜。
她回过头，指着远远坠在他们后面的几个人和徐徐跟着的保姆车：“你的保镖是吃素的?”
梁裕川看着她颇有些刁蛮的样子恍然大悟, 她一定是喝酒了, 看来今天很开心。
“他们说不定在很远的地方拍, 我也不能把整条街都管控了。”他抓住她抬起的手指, 轻轻按下，“但我可以买断。”
舒见葳挑了挑眉：“你买?”
“我买。”梁裕川笑着说。
“行。”舒见葳转过身继续朝前走，过了一会儿, 她又说, “那要是和张大眼一样, 压根不想要钱呢?”
“张大眼肯定不在这儿，他过阵子都要进去了。”梁裕川靠近些许，落后她一个身位，语气很轻松, “应该也能起到一点杀鸡儆猴的作用吧。”
“你搞的?”舒见葳微微偏头看向他。
“算不上。”梁裕川耸了耸肩，“他这种不讲行规的狗仔，得罪的人多，被谁报复都不稀奇，我就是多推了一把。”
“梁总真是睚眦必报。”舒见葳又刻意避开了些，“我这么得罪你，会有什么下场?”
“我想想。”梁裕川考虑了几秒，说道，“采访里公开说你对我爱而不得。”
“啊……”舒见葳皱了皱眉，苦恼地说，“那真的好丢脸啊。”
梁裕川哪能听不出来她的言外之意，立即表达不满：“我不是丑渣男。”
舒见葳轻笑了一声，真的很轻，却顺着晚风吹到了梁裕川的耳边，他不用凑上前去也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他也不自觉勾起了嘴角，望向前路，数不清的路灯一盏一盏，他们的影子也随着和路灯的距离在不断变化，但总归是同步的。
一起拉长，又一起缩短。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一起散步了，或者说，从恋爱以来，就少有这种时候。
他们总是全副武装，出门要戴墨镜口罩、吃饭要去包间、最好住酒店也得包层，干什么都得讲究隐私……
所以今天，他尝试着提了一下“我们走回去吧”，没想到舒见葳竟然同意了。
舒秋华看到他虽有些意外，但主动和缪晴几人一起坐了车，给他们留出了二人世界。
舒见葳并不知道梁裕川心里的弯弯绕绕，她只是心情好。
与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完成了一部作品，和母亲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也没什么矛盾，以及，聚餐结束，看到了“不告而来”的梁裕川。
他不来，她不会感到遗憾，但是他来了，她也不可否认地会在看到的瞬间感到惊喜。
“为什么突然过来了?”这段上坡路走着走着，舒见葳又看向他，问道，“不是说明天还有事吗?”
“因为下午我就搞定了。”梁裕川双手插兜，笑得恣意。
“哦。”但舒见葳反应平平。
梁裕川追上来，与她并排：“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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